首页>江南烟雨视频素材无水印 > 第七十章 清芬阁方维仪与那一株未谢的芝兰

第七十章 清芬阁方维仪与那一株未谢的芝兰(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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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诗清丽绵邈,有古人之风。

余不忍其湮没,故梓以传世。”

她读到这篇序言的时候,已经老了。

她坐在清芬阁里,手里捧着那卷刚刻好的《清芬阁集》,看着侄子写的那几个字——“余不忍其湮没”

,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欣慰。

她欣慰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

她的诗,留下来了;她的画,留下来了;她的侄子,也留下来了。

她死了,可她的魂,还在。

在那些诗里,在那些画里,在方以智的文章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诗的人心里。

我在那间小屋前站了很久。

雨一直没有停,细细密密的,落在院里的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她在灯下磨墨的声音。

她磨了一辈子的墨,磨到墨锭都磨光了,磨到砚台都磨穿了,磨到手指都磨出了老茧。

可她还是磨。

不磨,她写不出字;写不出字,她就会疯。

我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从破窗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在墙上那幅兰草图卷上。

我走到画前,凑近了看。

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那几株兰草还在,在石缝里,在雨里,在那些被虫蛀过的孔洞里,倔强地绿着。

叶子细长,花瓣淡雅,根扎在石缝里,像她这个人——瘦,淡,冷,孤。

她用墨越来越少,用水越来越多,墨淡到几乎没有颜色,水多到纸都皱了。

她不是在画画,她是在哭。

把哭画成画,把泪化成墨,把疼凝成纸上的那一点一点的、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画的旁边,挂着一支笔。

笔杆是竹子的,已经裂了,笔头的毛也秃了,可它还挂在墙上,像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在角落里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我伸手摸了摸那支笔,笔杆凉凉的,滑滑的,像她的手指,握在手里,凉得让人心疼。

她就是用这支笔,写下了那些诗,画下了那些兰。

她写了多少年?画了多少年?从十八岁写到八十岁,从黑发写到白发,从红颜写到枯骨。

写了六十年,画了六十年,写到笔都秃了,画到纸都黄了,可她还在写,还在画。

不停,不能停。

一停,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写过一首《兰》,诗里有一句:

“幽兰在空谷,寂寥独自芳。

不因风所撼,宁为雪所伤。

叶瘦含烟绿,花清带露香。

无人亦自好,何须君子堂。”

幽兰在空谷——她把自己比作一株幽兰,长在空谷里。

寂寥独自芳——没有人看见,可它独自散发着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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