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江南烟雨视频素材无水印 > 第六十七章 晚宜楼毛安芳与那一架未拆的秋千

第六十七章 晚宜楼毛安芳与那一架未拆的秋千(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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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荡,是荡不动了。

她的腿,再也蹬不动秋千了;她的心,再也飞不起来了。

她只能把秋千放在墙角,放在那里,让它积灰,让它生霉,让它断绳,让它和她一起,慢慢地、慢慢地老去。

我在晚宜楼里坐了很久。

雨一直没有停,不急不缓,像老天爷在慢悠悠地纺线,把天和地纺在一起,纺成一匹永远织不完的布。

我靠着墙,闭着眼睛,听雨。

雨声细细密密的,落在瓦上,落在窗棂上,落在院子里的桂树上,落在我的心里。

我忽然想,她是不是也常常这样,一个人,坐在晚宜楼里,靠着墙,闭着眼睛,听雨?听雨的时候,她在想什么?想徐某,想蕉园的女伴们,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还是什么都不想,只是听,听雨,听风,听自己的心跳?心跳一下,雨滴一下;心跳一下,雨滴一下。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了一辈子,数到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越来越听不见了。

她死的那天,是不是也下着这样的雨?也许是的。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它下了一辈子,下到她出生,下到她出嫁,下到她守寡,下到她老,下到她死。

她死了,雨还在下。

下在晚宜楼的瓦上,下在桂树的叶上,下在那架断了绳的秋千上,下在她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天快黑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晚宜楼。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楼还是那座楼,暗的,空的,静的。

可我觉得,它不是空的。

她的魂,还在。

在那张刻了字的书桌上,在那架断了绳的秋千里,在那株老桂树的根下,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你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她。

听见她磨墨的声音,听见她翻诗稿的声音,听见她在灯下轻轻地、轻轻地念着那句——“秋千架下,旧约难寻。

春风又至,不见故人。”

我关上门,撑着伞,走进了巷子里。

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丈量她的命?丈量我的命?丈量这场雨的长度?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从晚宜楼到蕉园,从蕉园到晚宜楼。

她走了一辈子,走到腿都软了,走到鞋都磨破了,走到再也走不动了。

可她还在走。

在梦里走,在诗里走,在那句“不见故人”

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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