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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嗣徽堂朱柔则那一封没有寄出的信(第5页)
不大,不亮,不耀眼,可它在那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像一个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可它没有灭。
她在《嗣徽堂诗稿》中写过这样一句:“君在江南妾江北,不知何日见何年。”
那是她一生中写得最让人心疼的一句。
她的江南,是他的江南;她的江北,是她的江北。
她在江北等了他十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牙齿落了,等到眼睛花了,等到梦都碎了。
可他还在江南,在那些她到不了的地方,在那些她只能在梦里见到的地方。
她到不了,只能写。
写下来,就好过一点。
好过一点,就能再活一天。
活一天,就多等一天。
多等一天,就多写一首。
多写一首,就多一个人读到。
她不知道的是,她写了那么多,真正读到的人,不多。
可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人读到,是字写出来了。
写出来了,就够了。
纸会黄,会脆,会碎。
可字不会。
字是她的魂,是她的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行李。
天快黑了。
我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走到桥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雨还在下。
河还在流。
那株老柳树,还在雨里站着,柳丝垂到水面上,被风吹着,被雨打着,在水里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一圈,一圈,又一圈。
大的套着小的,小的消失在大的里,像一个人的一生,被无数个圈套着,挣不脱,逃不开。
她的一生,也是这样被套着的。
可她从来没有挣扎过。
不是不想挣扎,是挣扎了也没有用。
她只能等,等到圈散了,等到河干了,等到柳树枯了,等到她死了。
她死了,圈还在。
套在那座石桥上,套在那条盐桥河里,套在那句“不知何日见何年”
的诗里。
她死了,可她的等待没有死。
它还在那里,在每一个下雨的夜晚,在每一个柳丝垂水的春天,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诗的人心里。
它还在等,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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