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帘幽梦无人共 吴藻与香南雪北(第9页)
,写尽了梅花的风骨。
吴藻喜欢梅花。
她在孤山脚下租了一间小屋,屋前种了几株梅花。
每年冬天,梅花开的时候,她便坐在树下,闻着梅花的香气,写词。
她在《梅花》中写道: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世人皆爱桃李艳,我独怜君雪中魂。”
“世人皆爱桃李艳,我独怜君雪中魂”
——她爱梅花,不是因为它美,而是因为它倔。
别的花都在春天开,只有梅花在冬天开。
别的花都怕冷,只有梅花不怕。
她和梅花一样,是冬天的花,是雪中的魂。
可她毕竟不是梅花。
梅花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穿衣,不需要面对那些烦人的世俗琐事。
她需要。
她虽然住在孤山,可她没有隐居。
她依然要和亲戚来往,依然要处理家务,依然要面对那些她躲了一辈子也没有躲开的东西。
五十多岁时,她生了一场大病。
病了很久,反反复复,好不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自己的生命像那雨一样,细细密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她开始整理最后的遗稿。
她把所有的词稿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家人,一份烧掉。
家人问她为什么要烧,她说:“那些写得不好,留着丢人。”
可她烧掉的,恰恰是她最好的那些词。
那些词太真了,太痛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她宁愿它们随着她一起消失,也不愿意被人品头论足。
她死后,家人按照她的遗愿,把那些词稿烧了。
火光照亮了院子,照亮了那些纸上的字迹,一页一页地化为灰烬,像蝴蝶一样飞起来,又落下去。
没有人知道那些词写了什么。
也许写的是一种痛,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痛。
那痛,和朱淑真不同,和李清照不同,和柳如是、贺双卿、徐灿都不同。
那是吴藻自己的痛——一个生错了时代的女子,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挣扎了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七、尾声
吴藻的《香南雪北词》流传下来了,可流传下来的不是全部,只是她愿意让人看到的那一部分。
清代词学家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评价吴藻:“吴苹香词,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
其词之佳,不在雕琢,而在自然。
以自然之笔,写自然之情,故能动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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