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顼默然。
这些事他以前也略有所闻,但此刻被弟弟一一列举而出,显得尤为严重,他一时倒难以完全驳斥了。
半晌之后他终于想到一个有力的数据可用来反击:“变法之后财政税收净增了不少,去年已达四千三百万缗,较嘉祐年间三千六百万络增加了七百万缗。
可见变法确实能达到富国之目的。”
“但是臣听说,”
颢顿了顿,显得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市易务最近查对近年收入帐目,发现所收税银九十六万余结下落不明。
据三司禀报,熙宁六年财用收支,尚不及治平二年收支……”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顼这一惊非同小可:熙宁六年财用收支,尚不及治平二年收支?!
颢把此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传三司使曾布前来详细查问。”
顼木然呆坐在椅中,久久难发一言。
当游离在梁上的目光重又落到颢身上时,他忽然勃然大怒,指着颢高声斥道:“你是说我把这大宋天下败坏了么?好,我无能昏庸,你聪颖贤明,这皇帝我就让给你自己去做吧!”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太皇太后泪流满面,然而脸上神色仍凝重而不失威严,重重拍案喝道:“官家!
你这是什么话!”
高太后走至怔怔站立在顼面前的颢身边,拉着他掩泪道:“颢儿,还不快向你皇兄跪下请罪!”
颢郁然长叹,跪下,眼圈微红,对顼说:“国事不妨共议,颢并无异心,何至猜嫌若此?”
顼猛地把身旁几上的杯盏拂落在地,一片脆碎响声在被惊骇得鸦雀无声的宫殿里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然后他起身,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回到福宁殿,顼左思右想仍是愤懑难平,遂传令急召翰林学士承旨韩维进宫。
片刻后韩维气喘吁吁地疾步跑来,跪拜问道:“陛下深夜宣召不知有何旨意需要立诏?”
顼淡淡告诉他:“烦卿为我起草一份诏书,大意为岐王毁谤新法,口出妄言攻击朝政,忤逆犯上,存有异心。
即日削去所有官职爵位,禁足待罪。”
韩维只疑是自己听错了,轻声问道:“陛下说的是岐王殿下?”
“对!”
顼朝他微微欠身拉近一点距离:“岐王颢。
朕的二弟岐王颢!”
“为……为何呀?”
韩维很不明白。
岐王一向贤明,对皇上非常恭敬顺从,若说他不满新法也许是有的,但怎会忤逆犯上,存有异心?
顼拍案怒道:“原因朕不是告诉你了么?你还不快去拟旨!”
“是!
是!”
韩维唯唯诺诺地退下,遵旨草诏,然而一边写着一边却不禁地频频叹息。
写完后捧起诏书上呈皇帝,不想半路上却有一人从后走来伸手接了过去,说:“韩学士是作了什么新文章么?且让哀家先看看。”
韩维转身一看,立即下拜:“太皇太后千千岁!”
太皇太后和颜悦色地对他道:“官家这么晚召先生来,真是辛苦先生了。
请回去休息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