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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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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四日上,宇文清终于清醒过来,能自己开方调理身体了。

我听林翌说了,再也不曾去看过他,只是呆在屋中,开了琐窗,在宣纸上画一幅接一幅的梨花打发时间,有整株的,有横欹一枝的,有精描细绘单朵的,倒也各具风味。

忽有一日想起前人有“满宫明月梨花白,故人万里关山隔”的诗句,只觉老画这种暗喻别离的梨花十分不祥,顿时兴味索然,叫侍女拿那些梨花图全都收起烧了,转而向汪湛要了一把七弦琴来奏了打发时间。

说到底,我还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子,这样枯守在小小的院落中,真的快憋疯了。

春日向晚时,我临窗而坐,对了渐渐浓重沉暗的晚霞铺锦,细细弹唱一支《虞美人》:

“东风荡飏轻云楼,

时送萧萧雨。

水边台榭燕新归,

一口香泥、

湿带落花飞。

海棠糁径铺香绣,

依旧成春瘦。

黄昏庭院柳啼鸦,

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注:出自南宋•陈亮•《虞美人•春愁》]

正依约而唱时,不知哪里钻出一缕箫声,悠悠扬扬,带了一抹清越出尘的韵味,缠绕上我的琴声,相依相随如鸾鸟并飞,双鹏展翼,于碧空万里,信意翱翔,悠然物外。

曲罢,我只听自己胸口砰砰,思绪凌乱如惊风乱飚,青萍随波,浮沉之间,缈无定迹。

那箫音幽婉绝俗,淡雅洁净,分明只有当年那绝俗红尘飘然出世的医者白衣方能奏出。

只是今日这曲调数度凝涩不前,显然是主人身体虚弱,后力不继了。

怔忡片刻,我披了我那件雪狐斗蓬,步出门外。

一树梨花如烟笼,细碎花瓣零落,间或一枚,跌到树下男子的衣襟,立时融作一处,分辨不出。

只因溶溶清月分辉下,那男子的衣衫,亦是一片扎眼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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