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上海的坚持
上海,这座曾经闪耀东方的明珠,如今已彻底沉沦于铁蹄之下。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永远也洗不净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煤灰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外滩上,太阳旗刺眼地飘扬,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踏碎了往日的繁华旧梦。
街道上行人稀疏,面色惶恐,步履匆匆,不敢对视。
租界虽尚存一丝畸形的安宁,却也如同惊弓之鸟,被恐惧和无形的铁丝网层层包裹。
闸北、南市、虹口……大片城区沦为废墟,断壁残垣间,野狗啃噬着无人收敛的尸骨。
日军的镇压日益残酷,搜捕、枪决、暗杀时有发生,试图将任何反抗的火星彻底掐灭。
在这片绝望的焦土之下,却仍有暗流涌动。
苏州河北岸,一片被炮火反复犁过、早已无人居住的棚户区废墟深处。
地下,一个经过巧妙加固、几乎与周围瓦砾融为一体的潮湿防空洞内,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如豆般摇曳,映照着几张沉默而疲惫的脸。
这里是陆震云新的“巢”
。
比之前的纺织厂更加简陋,更加隐蔽,也更加……朝不保夕。
陆震云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正低头擦拭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毛瑟手枪。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削冷硬,下颌线紧绷如刀锋,眼窝深陷,里面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沉寂的寒水。
之前的枪伤似乎并未完全痊愈,让他的左肩动作略显僵硬,但他毫不在意。
他变得更为沉默,有时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仿佛所有的情绪和话语都已随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被深深埋藏、封存。
围坐在旁的,只有寥寥四五人,都是历经数次清洗后幸存下来的、最核心也最死忠的兄弟。
人人带伤,面色憔悴,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刀子,带着一种麻木的凶狠和不肯熄灭的倔强。
“大哥,”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低声汇报,声音沙哑,“西区仓库那批‘货’,昨晚‘老鼠’们得手了,烧了一半,动静不小,鬼子宪兵赶过去时,人已经散了。”
陆震云擦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码头三号泊位,今天凌晨有艘鬼子的小火轮挨了黑枪,死了俩押船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