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西安事变
上海的冬天,湿冷入骨。
连绵数日的阴云低垂,将天空压成一片沉闷的灰铅色,却始终吝啬地不肯降下一滴雨水。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更添几分萧瑟。
陆公馆书房里,壁炉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陆震云眉宇间的沉郁。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份码头货单和与杜明诚商业纠纷的法律文书,但他手中的钢笔却久久未动。
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或是墙角那把安静立着的黑色油纸伞。
冷战持续了数日,那种僵持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比窗外湿冷的空气更让他感到不适。
圣玛利亚女中的教员宿舍里,顾清翰批改完最后一本学生作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鸣声,他起身倒水泡茶。
清瘦的身影在窗边停留片刻,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阴霾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郁结和不易察觉的……牵挂。
小七那日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那未解的僵局中,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这令人烦闷的个人情绪里。
然而,时代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悲欢而停滞。
十二月十三日,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
尖锐的、不同于往常的报童叫卖声,如同利刃般刺破了上海滩清晨的相对宁静!
“号外!
号外!
西安出大事了!
蒋委员长被扣留了!
张杨兵谏!
快看号外!”
“惊天消息!
西安事变!
最新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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