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冷时谨慎地回答:“这不是我能评价的,还是得看诸位的评价。”
小莺姑娘本卧在一边的美人榻上,正拿着玛瑙羽觞饮酒,听到这番话笑了起来:“冷按察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若是我说一个不好,那岂不是被群起而攻之?”
“能腥风血雨地过七年,不打太极恐怕早就已经是马革裹尸。
何况我现在为它办事,怎么能对它说一个不好呢?”
冷时看着她滑了滑手上的蓝田玉手串,手串下似乎隐隐约约可以窥见一条锐器所划伤的痕迹。
又是这样的伤痕!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张熟悉的脸到底在哪里见过?
“小莺!”
胡朗呵斥了她,“对客人放尊重一些。
冷按察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多多海涵,这个乡野丫头没见过世面,是我把她宠坏了。”
他说着站起来在一个素面高足银杯里倒了一些漆黑的龙膏酒:“来,冷按察喝了这杯,我们今天的见面就算双方如意。”
“我不喝酒。”
冷时站起来右手按着剑,左手伸出来拒绝了他的酒杯,“我酒量不好,不如以茶代酒。”
“那怎么行?我胡某人和人订立契约都是要来一杯。”
胡朗拿着杯子一定要冷时喝,冷时坚决地把杯子推过去——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正尴尬时,庄卿接过了这个银杯:“我喝。”
胡朗愣了一下,连忙改口:“就不必劳烦庄家主了,既然冷按察实在不想喝,这杯酒我们不喝就是。
小莺去拿笔墨来,我们立个字据。”
“不喝了?”
冷时疑惑地问,“你不是要来一杯吗?”
“读书人就要用读书人的方式解决。”
胡朗把字据飞快地写好,“二位看看如何?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等到庄卿逐字逐句地看完后,冷时对庄卿说:“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和胡楼主单独说。”
庄卿把字据拿起来,不放心地看了冷时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庄卿和小莺出去之后,冷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三把剑中的终乾,终乾出鞘而啸,剑影如雪,精准地停在胡朗的脖子边:“我这剑长四尺强,阔二寸强,短柄长身,厚脊薄刃,每次出鞘必然血花斑驳。
胡楼主,我想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你今天不血染玲珑楼的理由。”
“你们风雩阁做事都是这么刀光剑影,杀人如麻吗?”
,他并不畏惧,“我问心无愧。”
“那你们商人都是这么面色不改,将生死抛于九霄云外之间吗?”
冷时反问道,“你要是说你是个普通的商人,我可不信。”
胡朗笑道:“我过去也是摸爬滚打在这个名利场中经历了不少,到头皆空,百年瞬息,难免无常,生死之事早已九霄云外。
何况现在我已经坐拥江左最繁华的玲珑楼,我死而无憾。”
“不,恐怕你死而有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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