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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返生香 叶小鸾与疏香阁(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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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敏感了,敏感得像一根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音。

那声音很美,也很痛。

她十三岁那年秋天,写了一首《秋夜》:

“秋色满庭除,萧萧木叶初。

月明人语静,风细雁行疏。

露重沾罗袖,香消冷玉梳。

可怜今夜梦,应绕碧梧居。”

“露重沾罗袖,香消冷玉梳”

——露水重了,打湿了她的衣袖;香气消了,玉梳也冷了。

她写的不是大喜大悲的事,只是秋天的寻常景致,可就是让人读了觉得冷,觉得空,觉得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失去。

她的母亲沈宜修读了这首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对丈夫说:“琼章的诗,总是太悲了。

小小年纪,不该写这样的诗。”

叶绍袁说:“诗由心生,她心里有什么,就写什么。

你不要多虑。”

可沈宜修还是不安。

她觉得女儿的诗里有一种不祥的气息,像是在预示什么。

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害怕。

叶小鸾十四岁那年,写了一首《咏梅》:

“孤根自是耐岁寒,冰玉为魂铁作肝。

雪后园林春意少,月中庭院夜香寒。

懒随桃李争颜色,羞向东风诉肺肝。

一自林逋去后久,至今谁与共盘桓。”

“冰玉为魂铁作肝”

——她的魂是冰做的,肝是铁做的。

冰玉是冷的,铁是硬的。

她把自己写得太冷了,太硬了,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倒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僧。

“一自林逋去后久,至今谁与共盘桓”

——林逋是宋代隐士,以“梅妻鹤子”

闻名。

林逋死后,谁还能和梅花做朋友呢?她写的是梅花,也是她自己。

她在问,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懂她?谁还能和她做朋友?

她不是在哀叹,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是孤独的,从骨子里孤独。

即使身边有父母、姐妹、亲友,她还是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能看到生命的尽头;她太敏感了,敏感到能感受到每一丝风、每一滴雨、每一片落叶的悲喜。

这样的孩子,老天爷是不忍心让她在人间待太久的。

五、许嫁

叶小鸾十五岁那年,父亲叶绍袁为她定了一门亲事。

男方叫张立平,字幼文,是昆山张家的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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