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样花开为底迟 秋瑾与黄海舟中(第2页)
平生肝胆因人热,俗子胸襟谁识我?
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知音?
“身不得,男儿列”
——她的身体不是男儿,不能站在男儿的行列里。
“心却比,男儿烈”
——可她的心,比男儿还要刚烈。
“平生肝胆因人热”
——她有一颗热血沸腾的心,可没有人知道。
“俗子胸襟谁识我”
——那些庸俗的人,谁又能理解她?“英雄末路当磨折”
——英雄在末路的时候,总要经受磨折。
“莽红尘,何处觅知音”
——在这茫茫的红尘中,到哪里去寻找知音?
这首诗写得太早了。
十岁的孩子,不该写这样的诗。
可她写了,而且写得那么好,那么真,那么痛。
她的父亲读了这首诗,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妻子说:“这个女儿,不是一般人。
我们留不住她的。”
秋母问:“为什么?”
秋父说:“她心中有猛虎。
总有一天,这只猛虎会冲出去,谁也拦不住。”
二、嫁作人妇
秋瑾十八岁那年,父亲做主,把她嫁给了湖南湘潭的王廷钧。
王廷钧是湘潭富商王黻臣的儿子,家资巨富,在湘潭、长沙等地有当铺、钱庄、绸缎庄等产业。
王廷钧本人也是个读书人,考过秀才,捐了一个户部主事的官衔,在京城任职。
这门亲事是典型的“门当户对”
——秋家是书香门第,王家是富豪之家,两家联姻,各取所需。
秋瑾不愿意,可她拗不过父母。
在那个时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由不得自己做主。
出嫁那天,绍兴下着雨。
秋瑾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鉴湖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鉴湖边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现在,她要嫁人了,要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嫁人。
可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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