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帘幽梦无人共 吴藻与香南雪北(第5页)
可她不后悔。
她觉得,人活一辈子,如果连想做的事都不敢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她知道,这种自由是假的。
脱下男装,她还是那个黄家的媳妇,还是那个被困在闺阁中的女子。
她可以在酒楼里和书生们称兄道弟,可回到家,她还是要面对那个不懂她的丈夫,还是要面对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她像一个人,在梦里自由飞翔,醒来却发现自己的翅膀被剪断了。
有一次,她和几个朋友在西湖边饮酒,喝到兴头上,有人提议去游湖。
她跟着去了,坐在画舫上,看着湖中的月亮,忽然哭了。
朋友们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酒喝多了。”
她哭的不是酒,是自由。
她知道,她不可能永远穿着男装,不可能永远混在男人堆里,不可能永远做那个“翩翩少年”
。
她终究要回到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做回那个“黄家媳妇”
。
那一刻,她恨自己生为女子。
不是因为她觉得女子低人一等,而是因为女子有太多不能做的事。
她想做的事,偏偏都是女子不能做的。
她想游历天下,可女子不能独自远行;她想结交四海,可女子不能抛头露面;她想建功立业,可女子不能科举做官。
她能做的,只有写词。
写那些没有人读的词,写那些读了也没有人懂的词。
她在《喝火令》中写道:
“帘卷东风紧,花飞春事空。
绿阴庭院几番风。
燕子不来,人去也匆匆。
记得年时见,灯前笑语同。
而今独自倚帘栊。
一样黄昏,一样月明中。
一样小窗人静,只是不相同。”
“一样黄昏,一样月明中,一样小窗人静,只是不相同”
——景物还是那些景物,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她说的“人”
,是谁?也许是某个她曾经喜欢过的人,也许是她自己。
那个曾经的自己,已经不在了。
四、昆曲
吴藻的丈夫黄某,虽然不懂词,却有一个爱好——昆曲。
黄家养了一个昆曲班子,每逢节庆便在府中唱戏。
黄某最喜欢听《牡丹亭》,每次听都听得如痴如醉,有时候还跟着哼几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