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帘幽梦无人共 吴藻与香南雪北(第3页)
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不是一类人。
黄某是个老实人,本分,勤劳,会做生意,会过日子。
可他不懂词,不懂曲,不懂吴藻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看吴藻写的词,就像看天书一样,看了半天,说:“写得好,写得好。”
可到底好在哪里,他说不出来。
吴藻不怪他。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懂她的人太少了。
她嫁给黄某,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因为她需要嫁人。
在那个时代,女子不嫁人,是活不下去的。
新婚之夜,吴藻坐在床边,等着丈夫进来。
黄某喝得醉醺醺地进来,看了她一眼,憨憨地笑了笑,说:“你长得真好看。”
然后就倒头睡了。
吴藻坐在那里,听着他的鼾声,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写的那首《如梦令》——“今夜月明人悄”
。
那时候的她,以为孤独是美的,是诗意的,是可以用来吟咏的。
现在她知道,孤独一点也不美,它只是空,只是冷,只是没有尽头的夜。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西湖的水,没有波澜,也没有颜色。
黄某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做生意。
吴藻一个人待在家里,读书写词,弹琴唱曲。
她把家里布置得像一间书房,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书架上是满满的典籍。
黄某回家看到这些,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
他不懂她,可他尊重她。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吴藻在《花帘词》的自序中写道:
“余幼嗜词,长而弥笃。
每于春秋佳日,风雨闲庭,辄拈小词以自遣。
或写幽兰之思,或抒秋士之怀。
不求人知,亦不暇求人知也。”
“不求人知,亦不暇求人知也”
——她说她不在乎有没有人懂她。
可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要写出来呢?她是在乎的,她比谁都在乎。
她希望有人能读懂她的词,读懂她的心,读懂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寂寞。
可她等了很多年,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她开始把词稿寄给杭州城里的文人雅士,请他们评点。
那些人读了她的词,都惊为天人——一个商人的妻子,一个闺阁女子,竟然能写出这样清丽婉转的词句,简直是奇迹。
她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杭州城里的人都知道,黄家的媳妇是个才女,能诗能词,能书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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