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江南烟雨视频素材无水印 > 第一章 钱塘潮生 朱淑真与断肠词

第一章 钱塘潮生 朱淑真与断肠词(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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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淑真坐在床边,听着他如雷的鼾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窗,看到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

雨后的芭蕉叶上挂着水珠,碧绿欲滴。

她想起李商隐的诗句“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忽然觉得自己的新婚之夜就像那未展的芭蕉——明明该是舒展的,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地裹住了。

婚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平淡得像钱塘江退潮后的泥滩,灰蒙蒙的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

郑文是个粗人,不读书,不识字,唯一的爱好是喝酒。

他不懂诗,更不懂朱淑真的诗。

有一次,朱淑真写了一首新词,兴冲冲地拿给他看,他翻了翻,说:“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有这功夫,不如去绣个花。”

朱淑真愣在那里,手里的词笺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砖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把词笺贴在胸口,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后来在《愁怀》中写道:

“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

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

“鸥鹭”

与“鸳鸯”

虽同为水鸟,羽翼却不相宜——她把自己比作高洁的鸥鹭,把丈夫比作平庸的鸳鸯。

这样的比喻,在她那个时代,几乎是惊世骇俗的。

可她不管。

她的诗从来不是写给外人看的,而是写给自己的心看的。

心都碎了,还管什么礼教?

更可悲的是,郑文不仅粗俗,还开始纳妾。

那是婚后第三年,郑文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姓柳的女子,生得妖娆,能说会道。

郑文对她百般宠爱,对朱淑真却越来越冷淡。

朱淑真本就不在意丈夫的宠爱,可当她看到那女子偷用她的胭脂水粉、翻看她的诗稿时,她终于忍无可忍。

她在《断肠词》中记录了这一时期的绝望: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

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连续五个“独”

字,像是五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心上。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独卧——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与丈夫说话,不与妾室争宠,只是日复一日地写诗,写那些无人能懂的断肠之句。

有一年春天,她独自去西湖边散心。

湖上烟雨蒙蒙,游船如织,远远传来歌女唱的小曲:“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她站在断桥上,看着湖面上浮动的雨雾,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这雨雾——缥缈、易散、没有归处。

回到家中,她写了一首《蝶恋花·送春》:

“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

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

绿满山川闻杜宇,便作无情,莫也愁人苦。

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却下潇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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