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此时李怡正在书斋中来回踱步,见康承训来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却是讷讷无言。
“咦,殿下何时在我面前,也变成哑巴王啦?”
康承训趁着李怡有求于自己,肆无忌惮地调侃他。
李怡懒得理会他的油嘴滑舌,清清嗓子,低声问:“她的心情有没有好些?”
“我舍命陪孺人喝了一顿酒,似乎让她开心了不少,”
康承训先是邀功,又对李怡卖乖,“晁孺人的酒量深不可测,殿下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的脑袋到现在还在疼呢,嘶……”
“说点正经的。”
李怡轻斥了他一句,却还是走到桌案边,为他倒了一碗茶,“你看她有没有可能回心转意,不再和我闹别扭?”
康承训接过茶碗,收敛了脸上笑意,认真道:“殿下,你还记得我给孺人的那朵珠花吗?”
李怡心中一动,垂眸道:“怎能不记得。”
“那殿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早就说过,孺人对殿下是一心一意。”
康承训呷了一口茶,嫌苦,皱着眉头将茶碗放下,“孺人都对我说了,这世上她只倾心于殿下一人,只是你与她之间经历过不少阴谋算计,难免让她心生隔阂,觉得自己是做了槛中花、笼中鹤,纵有万千宠爱,却少了一点自由。”
“自由?”
李怡唇角泛起一抹苦笑,“这等奢侈的权利,我都不曾拥有,又如何能给她?”
“殿下,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你是从小到大被圈在这长安城里,闷习惯了,可孺人她并不是啊。”
康承训微笑着,柔声道,“她是长于巴山蜀水的奇女子,偶然与殿下结缘,两情相悦、生儿育女,这固然是件美事,但王宅这方寸水土,于她而言,犹如牢笼。
只怕时间一长,无论是殿下的盛宠,还是儿女的羁绊,都会变成绞杀她的绳索。”
李怡听了他这番话,面色阴沉地低着头,许久之后才黯然开口:“依你之见,我该当如何?”
“依我之见嘛……”
康承训摸着下巴,话锋一转,“殿下可曾放过纸鸢?”
李怡不满地横他一眼,康承训狡黠地笑着,凑近李怡,献上自己的良策:“要我说,孺人就是那想飞的纸鸢,殿下的情呢,就是那牵纸鸢的线。
情越深,线就越牢。
如今孺人想出去喘口气,殿下就不妨松松手,正好眼下也是用人之际,孺人身怀绝技,若能为殿下奔走天下,由我保驾护航,准保万无一失。
纵使万水千山,只要有殿下这份深情,孺人难道还能一去不回?”
第188章学会放手
“一派胡言,”
李怡狠狠瞪了康承训一眼,不悦道,“眼下温儿与瑶儿尚幼,她身为人母,怎能随便往外跑?”
“就是年幼的孩子,才格外柔弱灵慧,若母亲总是郁郁寡欢,对孩子更加没有好处。”
康承训不以为然地反驳,“何况孩子的饮食起居还有乳母照料,王宅中锦衣玉食的,还怕亏待了孩子不成?”
李怡听罢沉默了许久,才皱着眉答复:“你容我再想想。”
“好,殿下就慢慢考虑吧。”
康承训掸掸袖子,向李怡拱起手,“殿下若无其他要事,我就先告辞了。
不过殿下啊,请容我再多嘴一句,这世间夫妻,恩爱的方式有千百种,大可不必只拘于闺房画眉之乐。”
李怡无奈地瞥他一眼,摆摆手:“知道你见多识广,忙你的去吧。”
康承训咧嘴一笑,步履轻快地退出书斋。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宗实趁机走了进来,望着李怡,踌躇地开口:“殿下,康承训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李怡看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只有你知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是啊,殿下担心的,又何止是眼前这点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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