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初来(第2页)
三年前棠姬与郑子徒在京兆衙门的户籍署签订婚契并了户籍,之后两人既没有宴请亲朋,也没有洞房花烛,郑子徒当天下午就回了河道衙门。
刚成婚那会儿棠姬也曾对他日思夜想,捧着他的画像反复看。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思念渐渐隔膜,那人的眉眼面容都随着那翻烂的画像变得模糊了。
这长安城说大不大,骑马一日便可绕行一周,可郑子徒愣是三年都没有回家一次。
棠姬也明白,他大概是不想看见她吧。
“几位客官先喝着酒,我去后厨帮大家催一下汤饼。”
棠姬同他们客套几句,扭头去了后院。
她一直担心今晚河道那边会有大事发生,但这几个民夫自打进了酒肆之后就在闲扯,想必河道那边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变故,既如此,再听也没有多大用处。
棠姬思来想去,拿了件蓑衣,决定亲自往河道边走一趟。
没想到不等她出门,后窗突然传来一阵“铛铛铛……”
的响动,像是石子投掷围墙。
那声音规律,三急两缓,正是她的亲随向她预警报信的暗号。
棠姬惊了一下,当即从侧门出去,果然在不远处的破庙里找到了重伤的亲随老姚。
老姚中了箭又淋了雨,整个人病恹恹的还剩一口气。
他怕死到酒肆里再连累棠姬,索性在附近找了个不相干的地方等死。
棠姬观察了下附近,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将老姚背回了酒肆的后院。
回去之后,棠姬留意了下酒肆前厅的民夫们,他们还在喝酒划拳,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棠姬懂一点医术。
她帮老姚拔掉了肩上的箭簇,又上了点金疮药。
老姚惨白着脸,痛的眉毛眼睛拧成一团,但汇报起任务细节却是分毫不漏。
“老板娘,高大人让我在丙字号水门下放了炸药,只等天黑就炸渠。
但是没想到雨下的太大了,那批石漆不纯,我努力了很久都没有把火点起来……郑子徒来的也太快了……但是我留了个心眼,炸药上留的是魏国的标记,不会有人发现这批东西跟我们韩国有关……”
棠姬听到要炸渠的事情时惊了一下,但是想起那位纨绔上官的模样,顿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点了点头,熟练帮老姚缠上了绷带。
棠姬不是雍国人。
她出生在千里外的韩都新郑,十四岁时被送到雍国的都城长安做暗桩,到现在已经整整九年了。
老姚也是她从韩国带来的家臣。
不同于别国的暗桩预算充足,韩国的城池被周围的大国瓜分殆尽,国库比韩王的脸干净。
棠姬这些年差不多是自费工作,偶尔还要贴钱买上官的欢心。
这批石漆是棠姬去年送给韩使高诫的。
为了得这能在水上燃烧的宝物,棠姬当时特地去了一趟上郡高奴县,花费好些银两,购置了其中成色最好的一批。
可谁也没想到,真正做事情的时候,高诫拿出来的却是从别处搞来的掺假石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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