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第2页)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那些小厮就要来到屋门口的时候,忽然之间,喧闹的声音又静了下去,然后又乌泱乌泱地走远,这时候房门又被推开,袁牧从门外大步迈进来。
袁牧推开慕流云的房门时,借着门口照进屋的月光依稀看到了床边的两支箭,他的眉头瞬时便拧成了一团疙瘩,等他再迅速打量过屋子里面的情形,便看到了慕流云。
慕流云意识到来的人是袁牧,但是她在那里站着好像已经浑身上下都僵住了,不知道该让自己怎么样重新动一动,于是只能那样好像石像一般,手里攥着瓷片,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袁牧朝她走过去,伸手捏住那瓷片的一端,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慕流云披散着的长发,用自己生平最轻柔的声调,对她说:“没事了,我在这里,不要怕。”
慕流云的手指抖了抖,终于缓缓松开了那块瓷片,她方才因为心里惊惧,手攥得太紧,手掌心和手指都被瓷片割出了伤口,这会儿也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不住打哆嗦。
袁牧触到她指尖冰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冰凉之外还多了湿意,叹了一口气,长臂轻揽,将慕流云拉到自己身前,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
“没事了……没事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边抚摸着慕流云的后脑勺,一边轻轻地这样对她说,希望她能够不再紧绷,放松下来。
慕流云的耳边充斥着袁牧的轻声安慰,感觉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渐渐地终于有了一种从冰块当中被融化出来的感觉,原本堵塞在鼻子里面又酸又涩的复杂情绪也喷薄而出,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胆子非常大的人,毕竟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又如何?有几个能够在各种各样狰狞可怖的尸首面前保持着冷静从容?更别说还要动手去剖尸验尸了。
别人听到个鬼怪的传说,吓得脸也变了色,夜里吓得灯烛也不敢熄灭,她却只是听了一笑,该干嘛干嘛,哪怕是让她夜里独自一人横穿乱坟岗都不会做半个噩梦。
她以为自己很勇敢了,简直已经勇敢到家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这么惊恐。
原来过去那些旁人闻之色变,自己却半点都不害怕的,不过是一些根本不可能伤到任何人的死物,那些东西不管被渲染地多么可怕,都不会真的伤人分毫。
而今天晚上遇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可以杀死另一个活人的,活人。
这世间最恐怖的从来都不是已经死掉的,而是活着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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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布防
慕流云好久都没有这么哭过,哭完之后倒是整个人也都舒坦了不少,有袁牧守在她身边,之前的那种恐惧感便也慢慢淡了,很快就镇定下来。
镇定下来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披头散发地靠在袁牧怀里掉眼泪,又觉得又羞又窘,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地不行,袁牧见她缓过来了,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许多,这才腾出多余的心思来,打量打量面前的慕流云。
平日里见惯了她做男儿打扮,多少有些飒爽的模样,今日头发披散着,一双眼睛因为刚刚哭过,所以格外水汪汪,这多出来的许多女儿家的娇态。
袁牧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变得深沉起来,不过眼下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拉起慕流云的手看了看上面的伤口,问:“还有哪里伤着了?”
慕流云本来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内心里面的恐惧也消退了,反而感觉到了小腿处一片火辣辣,方才被忽略的疼痛感又重新浮了出来。
她这么一挪步,一瑟缩,袁牧也瞧出问题在哪里了,于是便扶着慕流云到桌边坐下,点起桌上的蜡烛,蹲下身,慕流云的裤脚上已经被伤口渗出来的血弄脏了,袁牧撩裤脚的动作已经非常轻柔,但还是因为布料被血黏在了伤口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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