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归途悟道
一辆略显陈旧却结实的青篷马车,行驶在离开咸阳、通往东方的官道上。
车轮碾过被秋雨打湿的泥土,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辘辘声响。
驾车的是一位被李寒衣寻来的、沉默寡言的老车夫,只知道将客人送至函谷关外,不问来历。
车厢内,气氛宁静。
鱼幼薇抱着白猫,靠在车厢一角,依照林知文所授的《清心诀》默默调息,气息渐渐趋于平稳,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李寒衣则抱剑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眼眸微阖,似在养神,实则灵觉外放,警惕着沿途任何可能的追踪。
林知文靠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并未入睡,也没有调息。
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略显荒凉的秦地景象,心中却是思潮起伏,将此番咸阳之行的种种,细细梳理。
咸阳,这座以法家意志浇筑而成的黑色巨城,给他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那无处不在的森严秩序,那高效运转如同精密机械的国家体系,那沉默寡言、被律法规训得近乎麻木的黔首……这一切,都与他所追寻的“文道”
理念,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与深刻的拷问。
法与教,孰重?孰轻?
他想起了朝堂之上,与李斯等法家之士的激辩。
法家主张“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认为严刑峻法、赏罚分明,足以约束行为,强国富民。
他们质疑文道的“空谈仁义”
,认为其无益于耕战,惑乱民心。
起初,林知文亦是以“法禁行,文化心”
来反驳,强调内在教化的重要性。
但经过咸阳一行的亲眼目睹,尤其是目睹了权贵如何利用律法罗织罪名、肆意欺凌鱼幼薇这等弱小之后,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法,不可无。”
林知文在心中默念,“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度难定邦国。
秦法之严,固然有其弊端,然其凝聚国力、令行禁止之效,亦是不争之事实。”
“然,法亦有穷时。”
他的思绪继续深入,“法可禁恶于已然,却难扬善于未萌;可约束行止于外,却难教化人心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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