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荒唐的请求
广元府的七月,天气闷得像个蒸笼。
安程拎着一包刚买的药材,走在青石板路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今年三十有二,在城南开了间小鞋铺,手艺说不上多精,但胜在为人实诚,价格公道,街坊邻居都爱光顾。
可最近这半个月,他却没心思打理生意——独子小安得了急症,高烧不退,城里几个大夫看了都摇头。
昨儿夜里,小安又说起了胡话,吓得妻子马氏哭了一宿。
安程天没亮就去城西请了最有名的刘郎中,开了三副贵药,说是“吊命的方子”
。
抓完药,安程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钱碎银,心头沉甸甸的。
他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这门比寻常人家要宽些,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林记布庄”
四个字,墨色有些淡了。
这是他的好友林峰开的铺子。
安程抬手敲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正是林峰。
“安哥?”
林峰的声音很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
安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我来看看你。
你这是……”
“快进来,外头热。”
林峰拉开门,身子晃了晃。
安程赶紧扶他一把,触手只觉得他胳膊烫得惊人。
进了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铺面里堆着各色布匹,却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后堂的桌上放着半碗黑糊糊的药汤,已经凉了。
“你病成这样,怎么还撑着?”
安程把林峰扶到椅子上坐下,眉头皱得死紧,“小安也病了,我请了刘郎中,顺道让他来给你瞧瞧?”
林峰摆摆手,眼神有些涣散:“没用……我这病,药石罔效。”
他说这话时,神情古怪,不像是绝望,倒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安程心里一咯噔,在林峰对面坐下:“胡说什么!
年纪轻轻的,什么病治不好?你是不是银子不够?我这儿还有些……”
“不是银子的事。”
林峰打断他,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安程,“安哥,我问你件事。”
“你说。”
林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滚动了几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安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打小穿开裆裤就在一块儿,少说也有二十五年了。”
安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二十五年……是啊,二十五年了。”
林峰喃喃重复,眼神飘向窗外,“我记得清楚,十三年前你娶嫂子那天,我喝的酒最多,比你这新郎官还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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