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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壤旧痕暗潮初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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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内歇息,喝杯粗茶!”

周永良侧身引路,腰弯得极低。

步入县衙二堂,宋慈注意到堂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案几上积着一层薄灰,似乎平日并不常在此办公。

奉上的茶水也确是粗茶,叶片粗大,滋味苦涩。

“周县令到任清丰多久了?”

宋慈端起茶盏,略沾了沾唇便放下,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永良忙答道:“回大人,下官到任已…已一年有半。”

“哦?”

宋慈目光微动,“观这县衙气象,百姓面貌,清丰似乎颇有些艰难?”

周永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叹了口气道:“大人明鉴。

清丰地僻人穷,物产不丰,加之近年来天时也不太好,百姓确是困苦…下官才疏学浅,虽殚精竭虑,亦难有大的起色,实在是…实在是惭愧。”

他话语间满是自贬和无奈,将一切归咎于客观条件。

宋慈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近来县内可还太平?刑狱诉讼可多?”

周永良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道:“托大人的福,县内还算安宁,都是些邻里口角、田土争执的小事,下官与县丞主簿等都能处置,并无甚大案要案,不敢劳烦大人挂心。”

他回答得又快又顺,仿佛早已准备好说辞,但那瞬间的闪烁和过于急切的态度,却未能逃过宋慈的眼睛。

“并无大案?”

宋慈语气平淡,“那便好。

刑狱之事,关乎民生社稷,纵是小案,亦不可轻忽。”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一定谨记,一定谨记!”

周永良连连点头,额角的汗水又渗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

又闲聊了几句,周永良始终表现得恭敬而惶恐,对县务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又总给人一种隔靴搔痒、未尽其实的感觉。

宋慈心中疑窦渐生。

这清丰县,看似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周永良的紧张,衙役的懈怠,街市的萧条,百姓的麻木…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本官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周永良明显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相送:“大人公务繁忙,下官不敢久留。

恭送大人!”

一路将宋慈送出县衙大门,直到马车驶远,周永良才直起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后怕。

他对着身旁的心腹胥吏低声道:“快去…告诉那边,提刑官宋慈刚过去了…让他们最近都收敛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马车驶离清丰县城,重新踏上官道。

宋慈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

清丰县那异常的氛围和周永良可疑的神情,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宋安,”

他忽然开口,“找个借口,在前方镇子歇脚。

我们…晚些再走。”

他决定,折返回去。

这清丰县,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死寂之下,恐怕正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潮。

新的迷雾,已然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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