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厉建国的内脏又抽痛一下。
扶着墙慢慢蹲下,把散落的衣物收拢——说是衣服,其实多半只能算是些七零八落的破布条碎布片,厉建国拿在手中,心里直犯嘀咕:西装裤诶,撕成这个样子……我有这么禽兽?有这么凶?有这么暴力?
这么一面想着,一面茫然地信步往前走。
理论上目的地是厨房后面的洗衣房,可越走腿越软,一歪一歪地撞在墙上。
不多时,有个东西从衣服堆里“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厉建国低头一看。
赶紧俯身捡,猛下猛上,站直的时候就不由头晕目眩,他靠着墙喘了一会,把那东西贴在心口上:那是从他贴身的衣服里滑出来的,不知什么时候掉的。
是护身符。
苏晏给的。
从高二那年春节,他带着苏晏去游乐场玩,在摩天轮上,苏晏给他了他近郊大清山慈航寺求来的护身符。
很早就起床。
在寺门口等着排队。
一步一跪进去求来的。
那之后,苏晏每年正初一都去。
他其实很贪觉。
鲜少能自觉早起。
但这一天总是不到五点爬起来。
上山的路不好走。
临到末尾一段得下来徒步。
苏晏每次去完,回来直到年初七都懒洋洋的,到哪儿都喊腿酸,撒娇要抱着走。
后来他当了家,索性出钱,直接把大路修到山门口,还给建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
但即便如此,拥挤、烟熏火燎、跪拜,却都是省不了的。
厉家过年规矩多。
每年一次,厉苛死盯着,跑不掉。
厉建国想去陪苏晏都不可得。
往往苏晏已经下山了,厉建国这边事情还没完——于是苏晏就跑到厉家主宅门外等他,隔一会儿就来张望一下,因为起得太早头发时常没整好,小小一撮浅棕色的毛顶在脑门上左摇右摆,还非当谁看不到他似的,可爱得直戳心窝。
还一定要亲手给厉建国换新符,把旧的收起来供到厉建国母亲的灵台上,踮着脚系上新的,再在脸颊旁边“吧嗒”
一个湿漉漉的吻:
“阿国哥哥一年平安!”
后来大了。
管公司也很忙。
厉建国总以为这惯例不知哪一年就要停。
谁想总没停。
今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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