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朱高炽 爹靖难吧(第2页)
她双目赤红,嗓音嘶哑如裂帛,“因为你连黄河的泥沙有多重都不知道!
因为你没见过漕工腰背上的血痂有多厚!
因为你根本没站在淮阴码头,看那些人用脊梁扛着百斤粮包,在烂泥里一步一陷,还要被催工官拿鞭子抽着往前爬!”
王景弘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朱雄英昨夜宿在滁州驿,今晨已换马入凤阳——他不是坐轿,是骑马,身上穿的是粗布短打,包袱里只有三张烙饼、半壶凉茶、一把匕首、一张手绘地图。”
允炆松开手,喘息粗重,“而你,在宫里喝着参汤,听工部主事念奏报,以为把‘疏浚’二字写满三页纸,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她忽然抓起案上一本《江南水利图说》,狠狠掷向地面:“你连这书里画的‘高邮湖十八弯’是不是真的弯,都没去看过一眼!”
书页散开,一张泛黄纸片飘落——竟是半幅手绘河道草图,墨迹尚新,右下角题着小字:【建文二年秋,允炆勘于高邮北堤】王景弘瞳孔骤缩,伸手欲拾,允炆一脚踩住纸角,鞋底碾过墨线:“那是你八年前偷偷去的。
可你回来后,把它锁进了匣子,再没让人看过。
为什么?因为你怕别人知道,你曾亲眼见过淤泥里泡烂的尸首,怕别人知道,你夜里惊醒时喊的不是‘父皇’,而是‘快拉他们上来’!”
王景弘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喉头哽咽,涕泪横流。
允炆俯身,指尖挑起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你不是蠢,你是不敢。
你怕泥巴脏了你的手,怕民怨熏了你的鼻,怕真相照见你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那里本该装着百姓、装着江山、装着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可现在,只装着你自己。”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通禀:“启禀贵妃娘娘,静云别院秦王妃遣人送来一物,请娘娘亲启。”
允炆面色一僵,挥手:“呈进来。”
宫女双手捧着一方素锦托盘,上覆黑漆木匣。
匣盖开启,内里并无珍宝,唯有一枚褪色的银镯,镯身内侧刻着两个小字:“茗安”
——正是当年秦王妃闺名郝茗娥与允炆生母吕氏闺名吕安娘的合刻之名,为二人及笄时互赠信物。
允炆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镯子。
那年吕安娘尚是太子侧妃,郝茗娥刚入秦王府,两人在御花园共赏牡丹,笑语盈盈。
吕安娘说:“将来你我若为妯娌,必当如这双镯,内外相契,同进同退。”
郝茗娥含笑应诺,亲手将镯子套上吕安娘腕间。
如今镯子回来了,内壁刻痕已被摩挲得模糊,却仍能辨出那两个字。
允炆死死攥着镯子,指节发白,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尖利如枭:“好!
好一个‘茗安’!
她倒提醒我了——当年查探马军司密档的,是你派去的亲信;抄没秦王府旧档的,是你授意的锦衣卫千户;连那封所谓‘秦王妃亲笔供状’,也是你找人仿了七遍笔迹才定稿的!”
她猛地将银镯砸向地面,清脆一声裂响,镯身断作两截。
“你以为她真不知道?她早知道了!
她在西安别院熬了十二年,不是熬清白,是熬时机!
她等的就是今天——等你被接进宫,等我慌不择路撞上门,等我把当年所有腌臜事,一句句替她重新钉进棺材板里!”
王景弘茫然抬头:“母妃……您是说,秦王妃……她故意的?”
“她当然故意!”
允炆一脚踹翻绣墩,喘息如风箱,“她比谁都清楚,吕氏不敢杀她,因为秦王还在漠北镇守;吕氏不能放她,因为当年那份供状里,还藏着第三个人的名字——那个真正调拨军司密档、伪造边关军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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