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马天暴揍诸王舅舅打外甥
西域,火州城。
这座扼守东西交通的枢纽,自大明与帖木儿帝国联手吞并察合台汗国后,便落入明军手中,多年经营之下,早已从一座丝路驿站,蜕变为大明西域防线的核心战略重地。
城墙之上,明军士卒手持慈宁宫外,春阳正暖,可秦王妃脚下的青砖却似浸了冰水,寒气顺着鞋底直往上钻。
她未再开口,只静静立着,素布裙裾在微风里轻轻一荡,像一片被风撕离枝头的枯叶。
吕氏端坐于上首软榻,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温润,映不出她眼底半分暖意。
“弟媳这话,倒让本宫想起一件事。”
吕氏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前年冬,西安别院送来的那封密函,你可还记得?里头说秦王在凉州遇伏,左肩中箭,伤及筋骨,回府后三日不省人事。
军医断言,若再深半寸,便损肺腑,恐难久活。
可那封信,你压了整整十七日,才递到内阁转呈陛下。”
秦王妃脊背一僵,喉间微微滚动,却未否认。
“你当时想什么?”
吕氏倾身向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钉,“是怕陛下疑你与北元余孽仍有勾连?还是怕秦王重伤消息传开,朝中有人趁势弹劾他‘驭下不严、疏于防备’,连带翻出旧案?又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对方惨白的脸,“你压着不报,是等着看,他到底能为你扛下多少刀?流多少血?”
风忽地一紧,廊下悬着的铜铃叮当乱响。
秦王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贵妃娘娘既已查得如此清楚,何必再问?我压信,是因秦王亲口叮嘱——‘勿惊动京师,莫扰父皇清听’。
他那时已知自己伤重,却仍令亲兵封锁营帐,佯作小胜凯旋之态,只为稳住边军士气。
娘娘若真关心秦王安危,该问的不是我为何压信,而是那支伏兵,为何偏偏选在他巡视河西粮道之时,悄然潜入三百里无人区?”
吕氏笑意倏然一敛。
秦王妃却不再看她,只缓缓转身,目光投向殿外一株新绽的玉兰。
花瓣皎洁,蕊心却染着一抹将褪未褪的褐斑,像陈年血痂。
“娘娘召我入宫,不止为质问一封旧信。
您真正要问的,是当年探马军司案中,我是否知晓秦王私遣细作潜入北元大营,刺探阿鲁台部虚实之事。
您更想确认——那批被截获的密信里,署名‘青梧’的七封手谕,究竟是不是我亲笔。”
吕氏指尖一顿,茶盏里碧螺春的热气骤然散尽。
“青梧”
二字出口,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那是秦王幼时乳名,唯至亲方知。
当年卷宗焚毁前,吕氏曾亲手抄录过所有涉案人名与代号,其中“青梧”
二字,被朱元璋以朱砂圈出,旁注八字:“此子心志,远胜诸王”
。
“你果然知道。”
吕氏声音哑了几分。
“我不但知道,我还替他誊写过三封。”
秦王妃终于回头,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他左手负伤不能执笔,每一封密信,都是我伏在灯下,依他口述,一笔一划写就。
墨迹未干,便由信鸽衔走。
最后一封,写于洪武二十三年腊月廿三,信中只有一句:‘青梧不折,松柏自直’。
三日后,探马军司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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