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页)
《中苏友好同盟条约》,适在中国人民狂热欢呼胜利来临之际,白字变成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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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文珍惜令誉,辞去外交部长,签字的任务,改由王世杰完成,[10]后来王受人指责为卖国行为,持平而论,王是工具(instrument),非条约签订的决策人(decisionmaker),和经国一样,毋须背历史的黑锅。
莫斯科旧地重游,时距一九三七年束装归国,八载有余。
苏联历经希特勒的蹂躏,浴血奋战,惨痛不下于中国,但是,愈战愈强,其在欧洲的势力范围,超越英法,和美国平分秋色。
十四年前(一九三一年),[11]经国会晤过斯大林,还是克里姆林宫那个老办公室。
一切如旧,惟略呈异样的是“从前斯大林的书桌背后,是挂一张列宁站在坦克车上面,号召人民暴动的油画”
,现在换上彼得大帝的画像。
开始,他感到不解,经斯大林的秘书点醒,才恍然大悟。
原来,“此一时,彼一时”
,时代变了。
不是吗?当年经国是尼古拉同志,现在,他是陆军中将、青年军政治部主任,是蒋主席的私人代表。
当年,斯大林送他去农村、去矿场、去工厂,受尽折磨。
十四年后,平起平坐,唇枪舌剑。
“江山代有才人出”
,时代的巨浪,本来就是无休止地起落着的。
这次来莫斯科,担任外交使命,是一种新的尝试。
中美关系早已是宋美龄的禁脔;日本关系,一向由张群独揽;和斯大林的交道,则非他莫属。
想到这里,感到很自慰,当年的辛苦,并非丝毫没有代价。
回到重庆,举国欢腾的历史场面,业已错过。
复员还乡的胜利空气,弥漫了整个山城。
军政官员,人人磨拳擦掌,忙于接收,抢地盘,为自己的前程,勾画出光耀夺目的远景。
经国并不例外,过去赣南的局面太小,战时首都的空间,毕竟有限,他已经头上顶着两顶帽子,一边是青年军的政治部主任,人马八、九万;一边是中央干部学校的教育长,学生逾千。
掌军掌团,集组织和干部系统于一身。
这样的力量,进可无往不利,退可稳坐钓鱼台。
经国自认,他了解斯大林,相信斯大林的承诺。
斯大林说:
“苏联政府同意予中国以道义上与军需品及其它物资的援助,此项援助,当完全供给中央政府即国民政府。
苏联政府以东三省为中国之一部分,对中国在东三省之充分主权,重申尊重,并对其领土与行政之完整,重申承认。”
他的视野,突然伸展到白山黑水的关系,他的干部们,更信心百倍,鼓励他到北域植基拓疆。
如果纯照中苏三十年友好条约的精神看,斯大林的着眼,无非是旅顺、大连和一条中东铁路;对延安的支持,苏联的态度是否定的。
一代枭雄—斯大林的话能信吗?看透斯大林心机的,不止是那个多嘴的湖北参政员胡秋原,经国左右的智囊,同样向太子陈述过其利弊,认为关外的白山黑水,斯大林不会轻易放手的,劝他不必以自己的前途作赌注。
这位朋友的进言,计有三策,上焉者去日本就任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团长。
也就是后来商震、朱世明的位置,重建中日新邦交,进而成立中日英三角同盟,横断太平洋,形成美苏外的第三势力。
中焉者到台湾去,继承日本的衣钵,搞经济建设,走刘铭传的路子。
下焉者远征西南,掌握川蜀的地理经济条件,开发西南大后方,步诸葛孔明的后尘。
“到东北去是死路”
,就是这位朋友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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