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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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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久,真的是好久。

周锦城感觉着手下微鼓的肚子,胸中情绪莫名,明明不忍听,却像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口:“来的路上,吃些什么?”

似是回忆太过不堪,阮唐听完立刻抖了几下,在周锦城怀里瑟缩。

可周锦城刚要说算了,他就像回忆完了、组织好了语言,乖乖地小声回答:“吃的可多了,家里带的窝窝头没有了,娘和姐姐去讨饭。

在人门前等着,等的人多,有人倒泔水,有时可分得一碗。

没房子的地方,便吃草,草难吃,带着土,吃了肚子疼……土也吃,树皮也吃,来哥哥家前一天晚上,我娘给我吃了两口树皮,牙流血了,手上都是,我娘就把树皮拿走了。”

他还是不懂事,知道那是是苦的,但又不那么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无妄的天灾。

因而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可怜,只是在认真回答周锦城的问题。

说到这里,阮唐想转身看看周锦城,但周锦城抱着他的力气大,没能转过去,他只好扭回一点头继续说:“第二天醒了,饿,可是没有树皮了,娘说去好人家可吃饱,叫我来。”

他又被勾着想起他娘来,眼睛里含着些泪,问周锦城要他娘:“我要娘,哥哥……呜呜呜……我想要我娘……”

周锦城被他哭的没办法,想照平常那样发火,可手下就是小傻子因为长时间饿过头而不正常地鼓胀起来的肚子,那火就像碰到了潮湿的柴,像个哑炮,烧不起来,也炸不开。

“上回说了,他们卖进来一个傻子,跑都嫌慢,叫我上哪给你找去?”

阮唐平日里总是笑着,周锦城对他促狭,他不知是不懂还是不在意,更没什么委屈的神色。

就是这少有的两回因为想他娘而哭起来,也不要人怎么去哄,没一会儿就止住了。

只脸上还留着湿痕,长睫毛湿成浓密的一簇又一簇。

他泪眼汪汪地吸鼻子,嘴一抿,不管脸上是不是伤心的神色,两个酒窝反正就出来了,“哥哥。”

他叫了一声,周锦城只当他还要娘,正头痛,便听他问,“少爷和书童,怎么好的?”

周锦城掀开被子起身,把他抱到里头摆好姿势,又抓过小被子给盖上,道:“不知。

等你大了,懂了,来教我。”

阮唐眨了两下眼,湿睫毛戳的眼睛不舒服,他又伸手去揉,有些困了,软声答应周锦城:“好的,哥哥。”

没过几日,就是周锦重的生辰。

同往年一样,周霖辅没有大办,只请了些本家来府里吃饭看戏热闹热闹。

其余旁支都没去邀,更别提往日交好的官场同僚。

他是云城知州,官做的不大不小,在云城当地算很有名望的一个人。

前些年因廉洁奉公而为十里八乡交口称赞,自从续弦后,二夫人产子的时间明显不对,他的声望才下去一些。

不过豪门家事,小老百姓们也就是关起门来念叨两句,谁敢去当面搅兴。

周锦重是二夫人进门后生下的二少爷,时年九岁。

因生下来便体弱,周老太太去庙里求了锁命符给他日日贴身带着。

他的名字“锦重”

二字府里人人叫得,每年的生辰也不敢大办。

都是因为怕太过头了,叫老天爷想起他来,早早的带了他去。

这日周锦城不必读书,一早便被莺儿叫起来换上新衣。

早饭要去正房一起,此时天还没亮透,他就要开始准备跟着周霖辅去门口迎人。

床上的小傻子还睡着,被周锦城捏着鼻子拽起来,“去厨房拿吃的,再晚没有了。”

阮唐还迷糊的厉害,却听话的很。

闻言立刻闭着眼摸索到衣服穿上,坐在床边拿脚去找鞋子,两脚往下一蹬,便跑走了。

厨娘原本没给周锦城准备,但阮唐来取,她问了外头的小厮,都道少爷还没出房门,只暗道是大少爷又要给老爷找不痛快,心里担忧,却也少不得连忙配好一份给阮唐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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