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昨日递的拜帖写得清楚,谢汐楼今日来沈府是为了见沈国公,沈城霁虽心中好奇,到底没多问,引着谢汐楼向沈国公在的地方去。
二人绕过垂花门,到沈国公的院落中时,远远便瞧见沈国公的背影。
他似乎刚起不久,正在佛堂中礼佛。
佛堂的门敞着,一眼便可瞧见前方的佛龛。
佛龛中玉佛神态慈祥,看众生如一。
佛像前佛香袅袅,朝阳在这薄薄烟雾中似有了实体,沈国公站在其中,虔诚默念经文,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佛意。
谢汐楼的脚步停在佛堂门口,视线越过前方的沈国公,和那佛像对视,半晌轻笑出声,声音中有淡淡的嘲意:“沈家满门从戎,杀气重,血腥气也重,是以,沈家自祖上便无人信佛,唯恐身上的血腥气惹怒佛祖,反倒坏了事。
这佛堂中佛像摆了多年,一直是个摆设,就连佛前的供果也是挑吃剩下的……怕是连这佛像也没想到,还辈子还能等到个虔诚拜佛的人吧。”
沈城霁听到这话皱起眉头,只觉得谢汐楼今日怎么这般无礼。
沈国公闻言动作顿住,转过身来,看向说话之人。
谢汐楼逆光而站,朝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正正好盖住沈国公半个身子。
她看着面前养育、陪伴她长大的人,心早就碎成千万片,此刻只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沈国公看着她,视线似有恍惚:“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
谢汐楼笑得敷衍讽刺。
沈城霁再无法容忍,开口怒斥:“殿下,我沈家念着你与家妹的关系,对你客气忍让,还请您自重。”
“城霁,你下去。”
沈国公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中有细微的颤抖。
谢汐楼勾起一侧唇角,邪气四溢:“不,哥哥留下。”
“哥哥”
二字一出,沈城霁呆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封锁的记忆重新被翻出,疑惑而震惊地望着谢汐楼:“你叫我什么?”
谢汐楼没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国公脸上。
她不敢有丝毫分神,生怕一不小心失去所有对峙的勇气。
沈国公胸口起伏,须发微微颤动:“可是雪奴魂魄归来?”
“你怎知我不是雪奴呢?”
谢汐楼跨过门槛向前半步,眼眶微微泛红,“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雪奴死了呢?你是不是见过雪奴的尸体?”
沈国公退后半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饶是沈城霁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古怪。
他的视线在谢汐楼和沈国公的脸上反复横跳,犹豫片刻后站到谢汐楼面前,挡住她向沈国公逼近的脚步。
“殿下,止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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