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说来商人重权宜,季怀德的反水,几乎是从她杀回老宅那一刻便瞬间开始了。
季怀德眉毛稍微动了动。
黑衣人离得太近,难以确保季怀德活着进城,封澄索性把人掐着按在了灵流嗖嗖的大阵上,扬声道:“外面的人听好了!
若还想叫你们老大活着,就离远一点!”
黑衣人们沉寂须臾,果然依言向后退了。
封澄把人又是一掐:“还不够,再退!”
再退时,众人却有些迟疑,封澄见状,眯眼对季怀德悄声道:“装一装。”
依言,季怀德斟酌片刻,开始面目扭曲地攥住了封澄的手臂,远远处看着,便是一副殊死挣扎的模样。
这一挣扎果然奏效,黑衣人立即动身向后退去,封澄看得满意,于是收回了手,道:“行了,不用装了。”
可季怀德却没有依言停止。
他的脸逐渐浮现上了狰狞的红紫之色,双目凸出,身体以前所未有之速度膨胀了起来,将皮肤扯裂出一道道的血色伤痕,季怀德双手捧着喉咙,嗬嗬地怪叫,封澄顿觉不对——这不是装的!
身体比大脑提前一步做出反应,封澄猛地提身向后掠去,谁料陡然生变,一阵冲天白光猛然亮起,紧接着封澄便眼前一白——来不及了!
烈火与爆裂的灵气从季怀德那具不经锻炼而有些发福的身体中爆发,仿佛是新年之时提前的花火似的,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封澄清楚地看到了城头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季怀德的难以置信,姜徵的失声大喊,还有守城士兵们如临大敌的惊惶。
“真折在这儿了,”
封澄心想,“可惜,要是……”
要是后面是什么,她临死关头,竟然还说不出口。
忽然间,往外炸裂的灵流似乎抖了抖,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霎时席卷了整个城头。
封澄眼前一花,一道白衣之影便来到了她的面前,轻飘飘地把人接了满怀。
在落入赵负雪怀中之时,封澄听到了他轻轻的喟叹,与他怀中浓得化不开的冷香气。
“真是乱来。”
紧接着,身后慢了半拍的炸响几乎炸穿了封澄的耳膜,待封澄反应过来时,城头的护城大阵已被炸得千疮百孔。
她愣愣地挂在赵负雪的脖子上,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方才的凶险之景。
手中一道一道的伤口触及到赵负雪身上柔软素白的衣料时,封澄堵在心头、后知后觉的惊惶与委屈霎时如潮水般炸裂而开,她双手环着赵负雪的脖子,一头扎进了赵负雪的胸口,道:“师尊!”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闯得不管不顾的人,在此时此刻却流露出几分堪称弱不禁风的黏糊委屈来。
姜徵焦急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缓缓地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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