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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乌拉赫斯(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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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伊奥斯年龄的增长,当他能够听懂越来越多的词汇,懂得越来越多各地的方言以后,他开始意识到,父亲这些年向那些人询问的并不是什么仇人的方向,而是在打听一个词语,是他们在路上碰到的一个来自东方的僧人告诉他的,那首诗中的一句话所影射的一个词语,一个叫“阿卡西”

的地方,一个至少表面上和母亲的仇人毫不相关的地方。

他意识到父亲并无意为母亲复仇。

伊奥斯对于自己的母亲也知之甚少。

虽然她的死对年幼时的伊奥斯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但因为她死的时候,他还太小了,以至于而今他连她的长相也记不得太清了。

伊奥斯对于母亲的了解多来自于父亲的口述,他只知道她是一个外乡人,一个来自波斯的女术士,有着深色头发和一双谜一样双眼的巫师,他知道她是美丽的、端庄的,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年来,父亲很少向伊奥斯提起他和母亲的过往,只是偶尔用只言片语的简单片段演绎和包装成一些睡前小故事,打发自己儿子时不时出现的好奇心,那些故事像极了童话中的桥段,伊奥斯无法确定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但若说伊奥斯对她的母亲完全一无所知,也是不实际的。

因为她母亲曾给他父亲和年幼的他写过很多很多的诗、儿歌和歌谣;那些诗作的底稿他父亲至今带在身边。

小时候,伊奥斯经常要过来作为学习文字的材料阅读,从那些优美的辞藻中,伊奥斯感受到了自己的母亲是一位非常博学和睿智的诗人,有着无尽丰富的想象力和情怀。

但不知怎的,老卡夫索却从不在他孩子面前诵读这些诗歌,甚至警告伊奥斯不要去读和记忆其中大部分的内容,说那样会让他迷乱和犯错。

但是,老卡夫索会允许伊奥斯去阅读其中的一首——唯一的一首,父亲说过,那时在他们刚结婚后不久,作为才华横溢的阿契美尼德人,母亲写给他的一首情诗,老卡夫索曾对他的儿子说,这首诗是无上的珍宝,而其他的诗作则毫不重要。

伊奥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并向他的父亲询问,但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相反,从那时起,老人开始无时无刻不把这首诗中的词句挂在嘴边,毫不避讳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小伊奥斯的耳旁重复着。

甚至后来,他开始监督起小伊奥斯去一遍遍地朗读和背诵它,早晚各一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后来,伊奥斯一度认为,正是母亲的这首诗,像是魔咒一样,让老卡夫索失了魂,让他完全的疯掉了。

他父亲常说:“伊奥斯,你知道吗,你妈妈她留下这首诗给我们,就是让我们去寻找其中的真相和答案,她想告诉我们的是其实她并没有真的死!

伊奥斯,我相信她还活着……还活着!

我相信她现在就在这首诗里所描写的那个地方——那个叫“阿卡西”

的神秘国度!

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那里,我们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当他成为少年的时候,他开始叛逆,开始记恨他的父亲:因为他认为自己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容,他认为他是个懦夫,他认为他浪费了寻找仇人最好的时间,四处无目的的游荡,浑浑噩噩……那个时候,他发誓自己将会在成年以后抛弃他的父亲,离开他,并独自踏上寻找仇人和复仇的道路……一段记述记在下面:他的少年,那时他曾和父亲一起出海。

领航的燕鸥穿越蔚蓝色的希尔卡尼亚海(hyrkania)的上空,那些凯斯宾族(caspians)的船员,以及那手握着船舵,骂骂咧咧的水手们,朝着他的父亲乌拉赫斯·卡夫索撇了轻蔑的一眼。

在伊奥斯看来,他父亲老卡夫索刚刚那段发言,又是在犯神经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阿卡西’,意思是‘天空覆盖之下’!”

“天空之下?!

你现在不就在天空之下吗?我们都在天空之下啊?!”

一个水手拧巴着嘴唇,不屑地大声问道。

“不,‘阿卡西’不是它字面的意思。

我要怎么向你们解释呢……那是一个独特的地方,一个神奇的空间;我妻子,这孩子的母亲,她死后就前往了那里,她说过她会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要找到那个地方,我会把她从那里带回来,带回到这世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伊奥斯也摇了摇头,替他的父亲感觉到尴尬。

在任何正常的旁观者眼里,这些话语突兀、混乱且可笑。

更不要说,是对着那些他们刚认识不久,有着各种混不吝和暴烈痞气的乡下小伙子们谈论这些事了。

那些水手们的脑子里,只有几天前在海港的旅店调戏过的风雅之女。

现在,他们却要被迫听着这个讨人厌的中年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神棍,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那些鬼才会相信的事——他那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懂些魔法的亡妻、一个神神叨叨的女术士和她留下的谜语诗,还有那个能让她起死回生的神秘之地——‘阿卡西’。

“他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边上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船员,提起裤子,从船的边缘走过来。

带着怜悯和嘲讽的口气问少年,伊奥斯能听的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父亲已经疯掉了。

“呵!

谁知道呢,反正我从来不去理他说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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