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子期
子期住在阁楼,这是她要求的卧室,因为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城堡的大部分位置都看得清楚,庭院,哨兵楼,更远处的街道,还有马厩的一角。
她喜欢这种感觉,洞察一切,任何人的轨迹她都可以看到,掌控到。
但其他人总是埋怨她的卧室太高,老奶妈的腿脚早不好,爬那么多的楼梯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所以她很少来的。
还有母亲,昨晚她也是催促子期搬到子瑜的隔壁,“你真是个麻烦精,偏要住的这么高,哎,你要是像你姐姐一半就好了,好好学学女红刺绣,衣装打扮,看看你的样子,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像谁。”
子期总是感觉耳朵子肯定起了很厚的茧子,“子瑜是子瑜,我是我!”
她心中又是不耐烦,又是怒火。
大人总是不理解她,甚至父亲也是。
父亲总是更痛爱子见,子见可以坐堂听政,可以跟着父亲去打猎,去巡查,而自己却被要求学女红,学女礼。
她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做这些,一切的不公平待遇都是因为她是女儿身,她忿忿的想过。
但她并不真的理解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努力去证实这一点,昨天忙碌的一天,她认为自己是出了不少力的。
父亲应该会夸一下自己吧。
可是从早上一直到晚上睡前,都没看到父亲的踪影。
她不时的从床上爬起,贴近窗户,也看不到他归来。
后来终于看到了父亲那匹枣红色大马,她又开始赌气:我才不需要你的夸奖。
她把自己包在被窝里,想着父亲敲门时自己的说辞,想着父亲道歉的慈爱的话语,不由的又是委屈又是高兴,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没亮她就醒了,她像弹簧一样蹦到窗边,外面正起着薄薄的雾,她看到马厩那边人影晃动,于是便胡乱的套上自己的棕色皮甲,将略微见长的棉衫卷了袖子,像小马一样咯咯哒哒的下楼去。
待经过二楼父母的卧室时,便落轻了脚步,像猫儿一样,跟往常一样准备溜过去。
这时忽然听到父亲的声音。
“我不得不去,灾民太多,我们的库粮不够。”
“大周离这至少要大半个月的路程,我们怎么办?子俊能支撑起这个糟糕的局面么?万一,万一真的像你说的有灾民暴动,孩子们怎么办?夫君,派别的人去吧,这里需要你。”
母亲忧虑重重的说。
“这里有栾为,还有其他人,他们都会尽力的。
子俊是我的儿子,应该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说了。”
这时子期听到父亲沉重的脚步声,她心念电转,急忙奔跑下楼,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准备去大周。
父亲不会同意的。
她边跑边想。
自己在父亲眼里总是可有可无。
恼怒夹杂着委屈几乎要使她喊出声音来。
这时她来到了马厩前。
因为雾气的原因吧,没人注意到他,没人跟她打招呼,大家都当她不存在。
她把视线放在那堆行军行李上。
里面是杂物,衣服,粮食。
只有这个法子了,她快速的想着,躲在行李堆里,等到了大周,就出来跟父亲摊牌。
到时候木已成舟,父亲想赶回自己也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不由的有些小得意。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暴露了,一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少年,正一手拿着草料喂马,两眼却一直盯着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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