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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用生命偿还
燕明楼并非躲不过她那一巴掌，却没有躲开，因为他觉得自己伤害了她，不论是哪个他。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会如此？说到底，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柳晏卿却一直很忐忑，又歉疚。不是说好放下的吗，为什么还要任由自己陷进去？可是他，竟然没有责怪她？
她犹豫了许久，想说“对不起”，他已收起哀伤的情绪，说道：“走吧，吃饭去，晚上还有最后一次针灸。”
燕明楼以为这是最后一次针灸，却不知一场阴谋等着他。
在他全力施展内力为她驱毒时，几个蒙面人忽然杀入。燕府的暗卫和他们厮杀在一起，却有一个青衣人冲破防守闯了进来。
“燕明楼，你耗费那么多真气，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正是紧要关头，燕明楼咬着牙视而不见。那人嘿嘿一声冷笑，持剑向他刺来。
柳晏卿一急，想让他停下，却见他一手抵着她的背，另一手抽出剑来对敌。
“你以为一只手就能挡得住？笑话！”青衣人的剑绞上他的，没费多少气力已将他打压得几无力还手。
“大师，你停下，我不要治了！”柳晏卿焦急地喊。
“专心点，不会有事。”弘一法师很淡定，就像没有看见那些刺客一样。
“又不是你，你当然没事！”柳晏卿急得不行，眼睁睁看着那青衣人的剑刺进他的身体，她忽然害怕起来。他不会因为她而死吧，那样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燕明楼，你别管我，快放手！”
最让她痛恨的就是，明明他自己更危险，却完全不管她的感受，一味地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以为这就是对她好了。
可是她不要这样的好，她不要欠他的！
“燕明楼，你最好快点给我放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燕明楼顿了一下，依旧将手掌抵着她。然而青衣人的武功原本就不比他逊色多少，此刻他真气不济，又单手对敌，哪里是他的对手？
柳晏卿又气又急，却又不能动弹，看着他身上连中几剑，黑衣都染出了颜色，心里越发惶恐。“燕明楼，你别让我恨你！快放手！”
“闭嘴！”燕明楼提着一口真气，忍不住骂道，“反正你已经恨我了，也不在乎多恨一次！”
她已不知自己是怎样的复杂心情。想放下过去，却放得不彻底，想恨他也恨得不彻底，可是现在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死，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大师，您快让他住手！”柳晏卿转而求起弘一法师。
后者却一心施针，对旁边的打斗视而不见，对她的请求更是充耳不闻。
燕明楼身上已经不知被划了多少道口子，捅了多少个窟窿，却凭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不会死的，他死了她怎么办？他还没得到她的心，不能死，不能死！
青衣人越打越心惊，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有这么顽强的意志，明明身受重伤，却仍旧不倒，像有不死之身，还越战越勇。
弘一法师施了最后一针，正要拔起，那青衣人忽然转而柳晏卿。那一剑就要刺进她体内，燕明楼想也未想，将她护在怀里，任那剑从他背上刺入。
一口鲜血“噗”的吐在她肩上，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柳晏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心里的恐慌蔓延到全身，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燕明楼，燕明楼！”她哆嗦着喊他，颤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
燕明楼看着弘一法师收起针，终于放下心来，脑袋垂靠在她肩上，喃喃道，“你没事就好。”说完闭上了眼，扶着她的双手无力垂下。
“燕明楼，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你欠我那么多，还没还呢，怎么能死？”柳晏卿使力摇晃着他，企图将他摇醒，却只是徒劳。
青衣人见已得手，那一剑他刺入了他的心脏。料想燕明楼活不成了，便带着人悄悄离去。
柳晏卿已经从恐慌变成绝望。为什么摇不醒？他真的死了吗？她的心就像失去了一块，变得空洞起来。
猛然想起一旁还有个医术精湛的人，连忙转过头恳求：“师叔，您救救他，快救救他！”
“你这样抱着他我怎么给他治呢？”弘一法师说完已飞快点了他的穴道。
她也顾不得他的调侃，轻轻将他放平，期待地看着弘一法师。
“你确定要救他？”弘一法师没有上前，反而开始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不是恨他吗，难道没想过要他死？他现在为你死了，不过是还了你，你又何必救？”
柳晏卿怔住了，她有想过要他死吗？最初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压根儿就没想过那事，只求躲过那场命运。没想到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她还是被迫嫁给了他。
后来想要他死吗？好像也没有，因为这一世他真的不一样了。尽管逼着她嫁给他，却从未强迫过她，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可是他要死了，还是为了她！让柳晏卿觉得是自己欠他的，而不是他欠她的。他们之间究竟该怎样算？
他为她而死，是为了偿还上一世吗？可她已经不想他偿还了。 因为她下决心忘了过去，忘了上一世。
“不，师叔，我不要他还，上一世我已经忘了，您不是给我喝了孟婆汤吗？”柳晏卿想清楚了，她不要他死！她答应过他给他机会的。
弘一法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万发缘生，皆系缘分！你赠他一轮明月，方可获满天清晖。”
柳晏卿哪里顾得上想他说的废话，催促道：“师叔，您就快点吧。”
弘一法师这才上前把脉，脸上的从容变成了一股凝重，最后叹了口气，“我且开药，但能不能熬过去全凭天意。”
她脑中嗡的一下，有瞬间空白，他是什么意思？救不了吗？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医术很高明，比黑药王还厉害吗？为什么救不了？
“我不信，师叔，你一定可以救活他的对不对？”柳晏卿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慌乱。
“阿弥陀佛，他心脏受创，我亦无能为力。”
柳晏卿跌坐在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难受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