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赔罪
听到拐杖杵地的声音,原之野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躺着翻身太费力气,他感觉腰疼,不知道是不是床板硌的,还是腰上本就有伤。
一高一低两个身形从门口跨进来,逆着光,原之野有一瞬间都看到这样好的阳光了,看着就暖洋洋的。
槲寄尘走到床前,俯下身去看他,开口道:“你醒了,要坐起来吗?”
原之野点头,将被子掀开,好让槲寄尘能轻松将他扶起来。
槲寄尘坐在床边,看着他身上的纱布,愧疚在心底一跃而起,“大夫来过了吗?可喝过药了?”
“已经开好药了,龙黎在熬药,这伤看着虽吓人,实则没那么严重,躺躺就好了。”
原之野嘴唇泛白,靠着床头扯出苦笑,反倒开始安慰槲寄尘。
“寄尘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不要愧疚,死亡是在所难免的,不要困在原地,做你本就该做的事。”
阿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本就是他的生活,他没那么多大道理可讲,只知道任何事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看到原之野还虚弱着,说话都大喘着气,阿星慢慢离开房间,他也有他的事要做。
沉默,好像是最能逃避问题的万能方法。
槲寄尘想了又想,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他极为赞同原之野所言,但人心是肉长的,看到同伴受伤,他又怎会无动于衷。
沉默半晌,谁都没有再开口,槲寄尘绷着一张冷脸,把被子提上来掖了掖,摸他额头发现不发烫,神色这才缓和。
窗户开了一半,原之野循着桌上的光线看出去,一棵小松柏正摇曳着身姿,朝他示好,太阳光将这松柏香,搭上微风的船,打着卷儿越过窗台,在他鼻尖嗅了嗅。
每一次晃动,那种冷冽的松木就像一条无色的丝带,萦绕在周身,偏又带着被太阳烘烤过的暖意。
那样的温和,像他姑母轻柔地抚过他的脊背,无数个夜晚哄他睡觉那样。
如同堡外的梧桐树,在黄昏的晕染里,许它的枝丫上站着一只嘶哑开口的乌鸦。
槲寄尘同样被那束光亮吸引。
松柏柔嫩的腰肢掂着飞鸟的脚,一晃一晃的;缠绕在身上的菟丝子张开触角,在微风里摇摇晃晃,始终没找到停靠点,风一停,就啪的一声,回到树上。
翠绿的触角在苍翠的松柏树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连带着周边的树木都遭了秧,它奋力的将魔爪伸向其他,不顾一切的绞杀。
槲寄尘心中一动,他想把它拔了,彻底清除那株菟丝子,以绝后患。
“扣扣!”
门被敲响了,二人同时回过神来。
“咦,寄尘哥,你也在,”
龙黎说着,边把药端过来,递给原之野道:“药熬好了,你快喝吧。”
苦涩的药味槲寄尘早就习以为常,闻着那道似有似无的药香味,他反倒有一丝心安。
或许是受伤太多次了,数也数不清,又或许是早就习惯了。
从小时候捡了一条命,就喝了大半年药,长大后又中了蛊,中了毒,同样在喝药。
就连木清眠同样也是,药不离身,久病成医。
怎么如此的同病相怜?
却见原之野一脸苦大仇深的接过碗,拿在手上迟迟不动,低着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发呆。
龙黎轻声问道:“怎么了?这药我晾了一会儿的,不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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