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见不平
火车轰鸣着,在华北平原上向北疾驰。
离开了那个充满乞讨与苦难的小站,车厢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楚云飞所在的三等车厢(为低调行事,他并未乘坐更高等级的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乘客,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各种食物的混杂气息。
夜幕渐渐降临,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提示着这片土地的广袤与荒凉。
大多数乘客在颠簸和疲惫中昏昏欲睡,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火车行驶到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路段时,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喧哗和哭喊声。
“妈的,老子们在前线卖命,连口酒钱都没有?识相的快把钱拿出来!”
“老总,行行好,我们小本生意,实在没钱啊……”
“少废话!
搜!”
嘈杂声中,夹杂着女子的惊叫和孩童的啼哭。
车厢内的乘客纷纷被惊醒,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三个穿着破旧号褂、歪戴着帽子、满身酒气的溃兵,骂骂咧咧地从前面的车厢闯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在某个站头混上车的散兵游勇,此刻正借酒撒疯,勒索乘客。
为首的疤脸汉子一把揪住一个试图躲闪的老农的衣领,伸手就往他怀里掏摸。
另一个矮胖士兵则嬉皮笑脸地凑近一个独自旅行的年轻女子,动手动脚。
第三个瘦高个端着上了刺刀的老旧步枪,斜眼睥睨着整个车厢,脸上带着威胁的狞笑。
乘客们大多面露惧色,敢怒不敢言。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溃兵比土匪还难缠,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楚云飞坐在车厢中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锁。
他深知这些溃兵多是兵痞,欺软怕硬,若任其嚣张,整个车厢的乘客都要遭殃。
更重要的是,那股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军阀习气,正是他深恶痛绝、立志要改变的东西之一。
就在那矮胖士兵的脏手即将碰到年轻女子脸颊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车厢内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者——一个穿着普通青布长衫、看似文弱的年轻乘客身上,正是楚云飞。
三个溃兵一愣,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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