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深渊银焰
砰!
!
并非真正的声响,是感知断裂的剧震!
当承载着最后一点意识的皮肤碎片与陆砚舟本体联系被彻底搅乱深渊的意念乱流撕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从万丈冰崖之上被猛地拽断了唯一连接崖壁的绳索。
意识——那点如同坠入漩涡核心的感知碎片——彻底被无穷尽的混乱吞噬、揉碎、稀释。
像是被泼入墨池的一点血珠,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存在的轮廓和痕迹。
连带着那点来自皮肤碎片的“视觉”
残留、那惊鸿一瞥的深渊图景、那烙印在感知深处的混乱意念冲击,都被狂暴的乱流卷走,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只留下物质层面的本能在绝对黑暗中徒劳地抽搐。
冷。
沉。
窒息。
碾磨。
这些被渊骸胃壁覆盖后持续进行的“消化”
,在陆砚舟感知意识主体彻底消散后,反而从一种持续的酷刑,变成了更加纯粹、更加恒常的…“背景”
。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
在被“吞噬”
。
那具失去了右臂、伤痕累累、流淌着污浊血水的身体,那几乎破碎殆尽的灵魂残片,如同被投入研磨石臼的劣质谷物,正被覆盖其上的亿万蠕动黑暗绒毛高效地分解着,剥离着一切属于“陆砚舟”
的印记,只剩下最基础的、即将化作渊骸一部分的存在原材料。
一种更彻底的“消亡”
。
没有痛苦,没有不甘,没有恐惧。
因为连承载这些情感的基础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缓慢沉沦、归于终极沉寂的惯性。
意识如同融化在水洼里的雪花,连挣扎的涟漪都已无力泛起。
他抓着那截破烂布带的手指(如果那还能称为手指,其内部的骨骼和肌肉纤维早已在绒毛渗透下失去功能),在渊骸胃壁深沉的脉动下,无意识地…松开了最后一根僵硬的关节。
布带绷紧到极致的纤维,终于在那毫无留恋的松弛中,彻底失去了拉力。
崩!
!
!
无声的断裂发生在深渊底层。
布带那早已磨损到极限的脆弱处,瞬间被拉断!
剩余的部分在粘稠黑暗的流质中无力地蜷曲、飘散,如同失去生命的海藻,转瞬间被更浓的黑暗吞噬掩埋,成为渊骸绒潮中微不足道的新添尘埃。
唯一连接被彻底斩断。
陆砚舟残破的身体,在无尽蠕动黑暗绒毛的包裹和碾磨中,开始更加急速地…沉降。
如同投入火炉的废渣,朝着那团烙印着灰白残骸巨脸、散发着更浓郁腐朽规则气息的渊骸更深层基座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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