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父亲挑大粪龙游浅水 叹风流老叔一败涂地
那天一下汽车,妈妈就没看好里城这块地方。
一个个大土包子像一座座坟头,里面不知道埋着多少死人。
一片片大树林子,里面肯定藏着野兽,人进去出不来,就被吃了。
沙岗子一陷老深,拔沙窝子像拔雪窟窿,掉进去能把人活埋了。
这里除了上坡就是下坎,人走路得不断地把自己举起来,再放下去。
大海是无边苦海,猪齿獠牙的大山,把天边啃得里出外进。
涨潮了,一排排海浪前呼后拥,让人想起南碱沟铺天盖地的群狼。
脚下的地面也一点点下沉,似要沉进海底。
退潮了,海里奇形怪状的大石头一点点露出来,是龇牙咧嘴的海底怪物。
人站在山头上像站在房檐上,一不小心掉下去。
家家户户住的平房,黑糊糊就像山洞,人和豆鼠子一样进进出出。
家家户户早、晚都吃苞米糊涂粥,就咸菜和大酱,见不着一粒细粮。
晌午饭烀一锅地瓜,也是猪食,人吃一半猪吃一半。
海里有鱼鳖虾蟹,大草甸子上也有狍子黄羊大雁丹顶鹤,可以尝鲜但是不能当饭吃,都得吃萝卜白菜、五谷杂粮。
逢西北海发海,“轰隆隆”
的海浪砸在岸边,震的土炕直颤,提心吊胆不敢睡觉。
等到山呼海啸潮水漫灌房倒屋塌,没地方躲没地方跑只有死路一条。
这地方一年四季刮风,漫天沙子打脸,不敢睁眼睛。
夏天,沙包子被太阳晒的滚烫,都不穿鞋,得挑长草的地方下脚。
房前屋后都是沙子,脖子里嘴里眼睛里耳朵里被窝里全是沙子。
沙包子地存不住水,天天旱菜园子得天天浇。
翻沙岗子从沙岗后好不容易挑回担水,倒进地垅沟里,“刷”
地渗没了影。
挑好几担水都浇不透一条地垅沟,也和这地方的人一样,怎么也交不透。
大树都被伐光,只剩下漫山遍野勾勾巴巴的小老树,烧草比吃粮还高贵。
这里的孩子,从五、六岁上山拾草、割草、楼草,五冬六夏一直拾到老。
在边外出远门都是骑马,拉东西有爬犁和马车。
这地方出门得拿步量,什么东西都用肩膀挑,从小到老离不开扁担。
除了有病去医院,生产队的车不让私用。
这里的小小子们被扁担压得不长个子,自小罗锅巴叽像个小老头。
小闺女自小c着沉重的大腰筐,赶海挖菜喂猪做饭,长大了身子往一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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