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蚕宗
墨玉飞舟无声切开铅灰云海,符文幽光流转,凛冽罡风驯服成呜咽。
胡龙象独立舟首,青衫被天风鼓荡,猎猎作响。
下方,天浪大陆苍莽的脊背在视野中急速铺展,无尽延伸。
横贯东西的天浪河,浊浪排空,如一条桀骜银龙,在视野尽头撞入灰蒙天际。
以其飞舟之速,横越大陆最窄处,亦需月余光阴。
此界之广,远超昔日丹奴最狂野的臆想。
山脉如龙蛇静卧,河流奔腾不息。
无数灵气节点点缀其间,煌煌如日者,乃大宗门山门,护山大阵引动灵机,光焰灼天;幽深如潭者,气息诡谲,魔宗盘踞;更多则是杂乱光斑,散修挣扎求存之地。
手一伸,一块得自希思黎储物袋的玉简出现在手上,贴在额前,里面勾勒着天浪大陆的势力图谱,虽简略,却也勾勒出此界的骨架。
正阳宫,号称煌煌正道,以正道之首自居,实际霸道异常,赤阳真人灭血丹宗可见一斑。
如意天宗,飘渺莫测,精研阵法符箓,门人多是清冷出尘。
天蚕宗,炼丹驭虫,名声毁誉参半,其毒丹与灵蛊同样令人忌惮。
血影魔宗,嗜血凶戾,是天浪大陆无可争议的魔道巨擘,万器宗,以炼器闻名天浪大陆,斗法不显。
至于如群星门、太上门、黑煞岭、腐毒沼等小宗门,乃至已烟消云散的血丹宗,不过是依附于巨兽阴影下的虫豸,兴衰只在巨擘一念之间。
玉简最后,寥寥指向更北传说:跨越狂暴罡风之海乃苍澜大陆,苍澜大陆灵机鼎沸,仙道昌隆。
然罡风如狱,非元婴持重宝不可渡。
这对如今的胡龙象,苍澜仅是一个缥缈符号。
他的目光,投向东南方一片被奇异云雾笼罩的山脉。
那雾气并非纯白,时而流转七彩霞光,时而又沉凝如墨绿瘴疠,变幻莫测。
云雾深处,隐隐有无数极其微小的生命气息汇聚成庞大的灵机涡流,磅礴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密集感——天蚕宗。
玉简中对天蚕宗的描述浮上心头:“…以丹入道,驭虫称奇。
门中豢养天地奇虫异蛊何止万千?其‘万蛊窟’、‘千毒谷’小秘境,步步杀机,亦步步机缘。
宗内丹师,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圣手,亦有弹指间令千里化毒域之凶人…择徒首重心性,尤忌反复无常、戾气深重之辈…”
“心性…忌戾气深重…”
胡龙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快得如同幻觉。
他丹田深处,墨玉毒种幽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冰寒气息瞬间笼罩全身,将眼底深处那沉淀的血色尽数封冻、掩盖。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已如深秋的寒潭,清澈,平静,带着一丝少年人初涉大千世界应有的、恰到好处的谨慎与好奇。
墨玉飞舟穿透变幻云雾,悄然降落在天蚕宗外三百里一处无名荒谷。
胡八七——不,此刻起,他是胡龙象——青衫拂过嶙峋山岩,步入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天然石窟。
。
他动作精准如尺。
墨玉飞舟、众多法器、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盛装伪逆灵丹的玉匣、漆黑虫卵玉匣、《百毒虫经》兽皮书......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引来觊觎之物,被层层禁制封入数只储物袋,深埋于石窟深处。
覆土,移石,法力抹去最后一丝痕迹,洞窟复归荒芜,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身上,只余一个最普通的灰布储物袋。
袋内,百余块下品灵石散落,几瓶辟谷丹与金疮药,几件低阶法器。
二十日枯守,如岩石沉寂于无名山村。
当东天泛起鱼肚白,山村鸡鸣声次第响起时,胡龙象踏上最后三百里山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