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水制敌
雨水的潮气漫过博望城的城墙,砖缝里钻出的青苔吸足了水汽,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龙弈站在西城门的箭楼,望着远处被雨水洗过的原野,新抽的柳条垂在护城河上,拂得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阿婷新做的草编蓑衣披在肩上,蓑草里掺着晒干的棕榈叶,姑娘说这样雨水渗不透,领口处还缝了圈棉布,贴着脖颈暖乎乎的。
“萧衍的船队在芦苇荡泊了三日。”
赵彻的弓挂在箭楼的木钩上,弓弦缠着防潮的丝线,他正用布擦拭着箭簇上的水珠,“探马说他带了批岭南药材,能让人皮肤起红疹,想混进城里散布疫病。”
龙弈的目光落在城内的药铺,铺门敞开着,药香混着雨水的湿气飘过来,有艾草的辛香、当归的醇厚。
昨夜清点药材,发现少了二十包苍术,药铺的青石板上有串浅痕,痕边散落着些灰白色的粉末
——
那是赵将军部下制作防蛇粉用的硫磺末,用来驱虫效果显着。
“让项老将军的人把所有药材都入柜。”
他忽然对亲卫说,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很快消散,“每个柜子挂两把锁,南楚旧部与赵将军的人各执一把钥匙。”
中军帐的炭火被潮气浸得发闷,项云的铁枪靠在帐壁,老人用布擦拭着枪杆上的水汽,银须上沾着的水珠在昏光里闪闪发亮:“龙统领可知,南楚旧部的医官今日去领苍术,被赵将军的人拦在药铺门口?”
他将一包捆扎整齐的药材放在案上,药香醇厚绵长,“他们说药材是赵部先申领的,轮不到咱们这些‘不懂药理的’乱用。”
赵勇的铁枪几乎同时撞开帐门,老人的靴底沾着泥浆,在地上印出串串脚印,枪杆上还挂着几片湿芦苇:“项老头休要胡说!”
他从怀里掏出包被揉烂的药材,重重拍在案上,药包里的苍术已经发霉,“这是在芦苇荡捡到的,包装纸是南楚特有的竹纤维纸,分明是你们偷偷运药材去私通东齐!”
龙弈的指尖捏起一点灰白色粉末,在指尖轻轻捻动。
粉末里混着些细小的草屑,带着刺鼻的气味
——
那是芦苇荡特有的毒芹粉末。
他忽然想起赵彻说的岭南药材,传闻萧衍军中的医官最擅长用毒芹粉末污染药材,让人服用后产生呕吐症状,伪装成疫病。
“这硫磺末里掺了东西。”
他将粉末撒在盛水的瓷碗里,水面立刻浮起层油花,“是毒芹粉末与东齐的巴豆粉混合而成,会让苍术失去药效,还会引发肠胃不适。”
帐外忽然传来苏雅的惊呼,像阵清风打破了雨的沉闷。
众人冲出去时,正看见凌丰的银枪挑着个黑影从药铺的后窗跃出,枪尖的寒光映着黑影怀里的药包,包口露出的药材在雨水中散落,黑影的衣襟上绣着的
“楚”
字歪歪扭扭,针脚里还嵌着些硫磺末。
“他往药材上撒东西!”
苏雅抱着药箱站在雨地里,裙角沾着泥水,“我刚给医官送新采的草药,看见他把粉末往苍术上撒,撒过的药材都变了颜色!”
黑影被按在地上时,怀里的药包摔得粉碎,散落的药材在雨水中很快发了黑。
“是萧衍的人逼我的!”
他忽然嘶哑地哭喊,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地面,“他们说只要弄坏你们的药材,再嫁祸给赵将军的人,就让我生病的女儿去东齐就医……”
龙弈的目光落在散落的药材旁的包装纸上,纸张的纹路与赵彻在芦苇荡捡到的残片一模一样。
他忽然注意到项云铁枪的枪缨,红绸里裹着的丝线是南楚特有的蚕丝线,在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把芦苇荡的地形图拿来。”
他对参军说,声音平静得像雨后的湖面。
舆图铺开时,油灯的光晕在
“迷魂泽”
三个字上跳动。
那里的水域交错纵横,水下的淤泥深不见底,泽心的土台上有前朝留下的了望塔,传闻塔下的暗格里藏着解毒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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