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巧言藏拙
当那些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再次聚焦,询问她那些高门贵女必备的才艺时,她垂下眼睑,将八年苦修淬炼出的风华,牢牢锁死在“平庸”
与“笨拙”
的躯壳之下。
自那日请安后,苏婉清愈发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从不踏出三房的小院。
她每日不是对着窗外发呆,便是拿着针线做些粗糙的活计,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因“噩梦”
受惊后、愈发胆小怯懦的庶女形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越是低调,在某些人眼中,反而越是可疑,或者说,越是适合成为茶余饭后消遣的对象。
这日,几位夫人小姐聚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闲话,柳姨娘也被叫去在一旁伺候。
苏婉清作为小辈,自然也得跟随在侧,充当背景。
亭子里花香袅袅,茶香四溢。
大夫人王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二夫人李氏则与四夫人周氏说着京城最新的衣料花样。
几位嫡出的小姐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新学的琴曲或是某位才女新作的诗。
苏婉清和柳姨娘如同隐形人般坐在最角落,默默听着。
忽然,二夫人李氏像是刚发现她们的存在一般,目光转向苏婉清,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和蔼,实则居高临下的笑容:“说起来,三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平日在家,都学些什么?可是也开始读《女则》《女训》了?”
这话一出,亭内众人的目光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玩味。
谁不知道三房势微,柳姨娘自己都未必通晓多少文墨,又能请到什么好夫子教导女儿?
柳姨娘脸色微窘,张了张嘴,想替女儿解释两句,却被苏婉清在桌下轻轻拉住了衣袖。
苏婉清抬起头,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抹羞赧和慌乱,她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细弱,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磕绊:“回、回二伯母的话,《女则》和《女训》……母亲……母亲有教过婉清一些,只是……只是婉清愚笨,许多道理,还、还未能全然领会……”
她刻意将话说得断断续续,眼神闪烁,不敢与人对视,将一个学识浅薄、底气不足的庶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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