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芦苇荡惊魂
芦苇荡的夜风裹着水汽,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钻。
叶天把赵小胖往怀里紧了紧,孩子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带着点咸涩的暖意,倒让这秋夜的寒凉褪了些。
叶天、赵小胖和蛮牛,三人的牵绊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叶天刚从边境战场归来,在废墟里救下了被流寇掳走的赵小胖,彼时孩子才四岁,抱着他的腿哭到抽搐,从此便喊他“叶哥”
,寸步不离;而蛮牛是蛮族人,经常与人族对接一些贸易,苍枫小城经常与蛮族做一些生活必需品等的贸易,蛮牛有时候会去检验货品。
蛮族崇尚力量,上次打架后成为朋友。
此刻蛮牛扛着从仓库抢来的账册和一小袋干粮走在前面开路,铁撬棍在手里转得呼呼响,棍端的铁箍蹭过芦苇秆,发出“咯吱”
的摩擦声,时不时回头喊一句:“跟上!
这地方邪乎,苇子底下的泥能吞人,别掉队!”
“叶哥,我冷。”
赵小胖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往他颈窝里钻,细软的头发蹭着叶天的下巴,“刚才那些人好凶,他们还会追上来吗?我听他们说要挖眼睛……”
叶天裹紧了怀里的小身子,往蛮牛的方向靠了靠,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汗味和麦饼的气息——那是早上从干粮袋里摸的,还带着点温热。
“别怕,有蛮牛哥在,他们追不上。”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漏下的光像碎银撒在苇叶上,风一吹,碎银就跟着晃,芦苇荡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过苇叶的“沙沙”
声,像有无数人在暗处踮着脚呼吸,每一步都踩在绷紧的神经上。
蛮牛突然停住脚步,铁撬棍“哐当”
戳在泥里,侧耳听了听,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不对劲,后面有动静。”
他把铁撬棍横在胸前,棍身映着点微光,“你们躲进芦苇丛里,往深了钻,我去看看。”
叶天刚扒开密不透风的苇丛,把赵小胖塞进齐腰深的草堆里,用苇叶给他盖了层“被子”
,就听见身后传来“嗒、嗒”
的声响——不是巡逻队那种杂乱的脚步,是马蹄铁碾过泥地的声音,沉而闷,至少有五匹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来,蹄声里裹着粗野的笑骂,像磨过的砂石刮着耳膜。
“是黑风寨的人!”
蛮牛的声音带着狠劲,手里的铁撬棍攥得发白,“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早!
这群杂碎,鼻子比狗还灵!”
叶天的心猛地一沉。
黑风寨的人骑马,他们靠两条腿根本跑不过。
他摸出怀里的血玉,这块玉佩刚才在仓库火光下红得吓人,此刻贴在胸口,竟烫得他皮肤发疼,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蛮牛,把账册给我。”
叶天迅速解开腰带,把蛮牛递来的账册卷成筒,塞进芦苇根部的软泥里,又用几块带棱角的石头压住,石头缝里还塞了片苇叶做记号。
“血玉你拿着,他们要的是这东西,你往东边跑,引开他们,我带小胖从西边走,天亮在老槐树下汇合。”
“放屁!”
蛮牛低吼,唾沫星子喷在叶天脸上,“要走一起走!
你当老子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野的笑骂:“那蛮子肯定跑不远!
脚底板沾着泥呢,顺着印子追!
找到血玉,鬼面当家有赏,赏十斤肉!”
叶天急得额头冒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皮肤上,他猛地把血玉塞进蛮牛怀里,血玉的温度透过布料烫在蛮牛的胸口。
“这是命令!”
他推了蛮牛一把,力气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想让张伯白死?想让小胖跟着我们送命?他才七岁!”
蛮牛看着他眼里的决绝,那里面有火,有慌,还有点他看不懂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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