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幺鸡
送走了那个自称“幺鸡”
的精瘦年轻人,我反锁上出租屋那薄薄的木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怦怦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屋内狭小逼仄,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烟草和海鲜市场带回来的鱼腥味,与手中那块青铜腰牌散发出的土锈和微弱的金属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老刀他果然还在暗处看着。
他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到我那点不甘沉寂的心思,并通过这种方式,将新的鱼饵抛到了我的面前。
“河平侯”
水眼南派的“过山黄”
一个个名词在脑中翻滚,交织着危险与诱惑。
我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眼下这看似平静的“新生”
便将粉碎,重新坠入那暗无天日、步步惊心的漩涡。
但我还有的选吗?
毒龙谷那毁灭的景象早己深植骨髓,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是地下世界的大忌,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我走到那张兼做饭桌、书桌和工作台的旧木桌前,将那块沉甸甸的青铜鎏金腰牌小心地放在台灯下。
灯光昏黄,照亮了腰牌上精美的纹饰。
蟠龙的形态矫健有力,穿梭于云气之间,龙首微昂,似乎在无声地咆哮,充满了某种被禁锢的力量感。
背面的“河平侯府”
西个篆字,笔画古拙,因为长期佩戴和把玩,边缘己经有些磨圆,透着一股属于活人的温润感,与刚从土里出来的生坑货色截然不同。
这确实是墓主生前的心爱之物,甚至可能是象征其身份地位的重要信物。
这样一件东西,竟然会流失在外,甚至被冲到了下游滩涂那“水眼”
下的汉墓,恐怕绝非善地。
要么是经历过极其剧烈的盗扰,要么就是内部结构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巨大变故,导致随葬品被水流冲出。
我再次翻开那本《中国古代神秘矿物与巫术信仰考》,找到第七十二页那条关于“水精”
和“陵寝厌胜术”
的注释,结合幺鸡带来的信息和腰牌实物,反复揣摩。
汉代诸侯,封号“河平”
,显然与水平息水患有关,可能是一位因治水有功而受封的侯爵。
他选择将墓穴建在“水眼”
之上,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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