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3页)
若说高氏最瞧不上什么,便是丈夫一直窝囊地跟在刘岱身后做事。
可恨她不是个官,更非男儿身,若她身处杜良川的位置,早就想方设法将刘岱给拉下去了。
即便整不下去,也得跟他分庭抗礼,若不争名夺利,这官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做人做事,总要力争上游才行。
“人生在世,就得要争,要抢!
你若能将他挤下去,我必让娘家保举你做太守。”
还有句话高氏没说,看杨夫人的意思,张县令应当也是支持他们家老杜的,否则也不会一直暗示她。
杜良川转了转杯盏,压抑多年的那点野心再次被激了起来,只是嘴上仍在严词拒绝:“胡说什么?我跟刘太守这么多年的情谊,如何能轻易背叛他?”
高氏冷笑一声,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杜良川装模作样,高氏却不甘心,还时常提及此事,并让家中子女都跟着一块儿劝。
她就不信了,一家人日日说、夜夜说,杜良川还能不动心?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把刘岱拉下水,还等什么?刘岱没了,她丈夫顶上,往后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守夫人了!
刘岱发疯之下给赵炳文写的那些信,赵炳文压根没转交给王绰,只将他自己想的那一套说辞说与王绰听。
可赵炳文说完之后,却觉得周边寒气森森,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见鬼了,他知道这群人对裴杼死心塌地,也明白自己想的花招虽然确实会激怒这帮人,可这效果是不是太过了点?王绰等人怎么如今瞧着活像是要杀人一样?
赵炳文不敢多留,缩着脑袋,摸着墙根便遁走了。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这两拨人狗咬狗,他也不求坐收什么渔翁之利,只求这两拨人闹到最后两败俱伤!
这是他唯一的指望,列祖列宗保佑,让他们把彼此都带走吧!
赵炳文一撤,江舟便将大门一关,凶神恶煞地拿出了刀,誓要弄死刘岱那个狗东西!
王绰与沈璎甚至没有理会他,只是坐在桌前分析。
赵炳文有无说谎,他们尚不得而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仍有值得庆幸的一点——刘岱还没有认出他们来。
但若让他继续打听,早晚都得露馅。
事不宜迟,所有的计划都得往前推。
杨夫人与高氏接触最多,还得请她再出面,通过高氏这条线,无论如何也要撺掇杜良川跟刘岱反目成仇。
一旦杜良川反水,后面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刘岱中了药,如今已经起效,最受不得刺激。
王绰知道他最警惕的是什么,于是故意借裴杼的口吻,写了一封谢恩的奏书,让裴杼自己誊抄一份。
奏书到手后,裴杼还有点茫然:“我一介小县令还能给皇上上书?”
“您可是朝廷命官,上书言事再正常不多。
只不过程序略复杂了些,得经由刘太守送去六部审议,再由三省奏疏,幸运的话,是可以被皇上阅览的。”
天呐,裴杼一听这么麻烦,有点不想干了。
他做事都是有的放矢,之前不管是讨好州衙还是讨好张县令,无不是为了借钱,这两边好歹能借到,朝廷那边则是不敢指望。
费这么大的劲将奏书送上去,还未必能给皇帝看,太不划算。
裴杼婉拒道:“王师爷,这事儿是不是该缓一缓?眼下要紧的是窑场跟书院,等到年终再上书也不迟啊。”
“等到年终,还真就迟了。”
王绰一向惯着裴杼,但是这回却不由分说地将奏书塞到他怀里,“栖族归顺,皇帝陛下又是封官又是恩赏,给永宁县缓解了不少压力。
于情于理,大人都该将这谢恩的奏书呈给皇上阅览。”
裴杼还在犹豫,王绰转而又说:“若讨好了这位皇帝陛下,来日若有不便开口的免税、免役诸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裴杼一言难尽地看着王师爷,他瞧着好像是个傻蛋吗?朝廷要是那么容易免税,之前永宁县也不会过得那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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