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棉絮上的星辰
陈默的报道登报那日,瑞蚨祥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穿阴丹士林布衫的女学生举着报纸挤在柜台前,指着照片里小梅花的棉胎问:"
这会呼吸的棉花可能订制?我要绣《荷塘月色》的段落!
"
账房先生的算盘珠泼水般响了一上午,最后索性把"
慈幼院七彩"
丝线标成非卖品——全留给孩子们绣课本插图。
林蝶衣捏着报纸笑倒在绣架上:"
陈大记者这标题起得妙,连百乐门扫地阿婆都来讨教棉絮认字法。
"
她忽然用绣花针挑起块蟹壳黄,"
昨儿周行长夫人送来十匹英国呢料,说是要给孩子绣英文字母被——您猜我回她什么?"
"
总不会是教她绣吴语拼音?"
陈默的钢笔尖正卡在"
播种春天"
的"
播"
字上。
"
我说这活儿得加钱!
"
林蝶衣的银剪子咔嚓绞断金线,"
每绣一个字母,周家银楼就得捐套文具!
"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惊得柜顶虎纹猫打翻丝线筐,五彩丝线瀑布般泻在陈默的采访本上,恰巧盖住"
前线紧缺"
的潦草笔记。
慈幼院义卖当日,吴婶的生煎摊支在百乐门霓虹灯下。
三十床绣品棉胎高悬在舞厅水晶灯旁,被旋转彩灯照得如同星河倒悬。
弹棉匠老李临时客串拍卖师,棉弓绷出的嗡鸣竟与爵士鼓点奇妙合拍。
"
接下来这件不得了!
"
老李踩着探戈节奏掀开棉胎,"
闸北女校捐的算术题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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